袖口出的羊脂玉鐲溫潤生,每走一步都散發著優雅的韻味。“您這雪花貌,正該配我們新制的‘瑤臺月魄’。”
纖手輕啟鎏金嵌寶匣,頓時異香盈室,那香氣似是混合了蘭草的清幽與茉莉的甜香,令人心醉,只見三十六隻琉璃小瓶層層巢狀,做工巧絕倫,最中央玉碟盛著的脂竟泛著珍珠般的虹彩,在下流轉著夢幻般的澤。
“此採崑崙之巔百年雪水,混東海鮫人淚凝的明珠,再以晨調和西域進貢的夜璧。” 老闆娘手持象牙挑子,蘸取許脂,對著日輕晃,神專注而自豪,“您瞧這澤,恰似月華落在春雪上,塗在臉上,便能讓如凝脂般瑩潤亮。配合我們的‘絳雲綃’口脂,取南海朱槿花蕊,混著赤金箔與天山燕,經九九八十一道工序熬製,塗在上,便如朝霞映著晚霞,豔麗奪目且持久不。” 說罷,還拿起一旁的口脂,輕輕旋開,展示那如硃砂般鮮豔的澤。
孫苗眼波流轉,眼底閃過狡黠的芒,忽地拽著劉慶坐到雕花妝臺前。銅鏡映出期待又得意的笑:“相公既說要幫我挑選,不如親手為我上妝?”
滿室頓時響起氣聲,有繡繃落地的輕響此起彼伏,娘子們紛紛長脖子,好奇地張,期待這場別樣的 “表演”。
劉慶著案上羊毫眉筆、澤濃郁的螺子黛與雕花緻的胭脂盒,結不住地滾。
可孫苗攥著他袖的指尖滾燙,那子撒又霸道的勁兒,讓他無法拒絕。他只得接過眉筆,筆尖及眉心時,滿堂寂靜得能聽見窗外梧桐葉飄落的聲音,連呼吸都被眾人屏住。
“侯爺這手法竟比宮裡尚宮局的還利落!” 不知誰驚撥出聲。這突如其來的誇讚,讓劉慶手一抖,險些畫歪。
孫苗卻咯咯笑起來,笑聲清脆悅耳,鏡中子眉若遠山含黛,面似瓊玉敷霜,絳瓣輕啟:“還是相公最懂我。”
孫苗著銅鏡裡暈染開的絳妝,指尖輕過臉頰上細膩的 “瑤臺月魄”,眸流轉間似有星輝搖曳。轉頭看向老闆娘,目微揚,眼尾那抹嫣紅與新妝相得益彰,語氣帶著當家主母的利落:“這些,都包起來。再同樣的再來五套。”
劉慶腰間玉佩猛地撞在檀木妝臺上,發出清越聲響。他著鎏金匣子裡泛著虹彩的脂,結滾:“要五套,你要如此多幹嘛?” 玄錦袍下的手指無意識挲著袖口暗紋,似在計算這六套脂能換多石軍糧。
孫苗蓮步輕移,鬢邊珍珠步搖掃過他手背,留下微涼。回眸一笑,眼角梨渦淺淺:“一會妾說與相公知道。” 聲音婉轉如黃鶯出谷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。
老闆娘手中的鎏金護甲險些落,翡翠耳墜劇烈晃。深知這 “瑤臺月魄” 一套便值千兩雪花銀,六套下來…… 當下福行禮,聲音都帶了意:“快,快給侯爺、如夫人準備好,用上最好的蜀錦包袱皮!”
二樓雅間傳來珠簾晃聲,幾位貴婦著雕花欄杆探頭張,簪花的鬢角在日裡微微發亮。
滿室眷的目如春日柳絮般黏在劉慶上。有未出閣的姑娘咬著帕子瞄,面上泛起桃花般的紅暈;幾個婦人頭接耳,羅扇遮面下的眼神帶著歆羨與打量。孫苗指甲掐進他掌心,劉慶渾一僵,慌忙將視線投向門外搖曳的青布酒旗。
“勞煩老闆了。” 孫苗從廣袖中取出疊得齊整的銀票,指尖著的作優雅如拈花。銀票上暗紋的祥雲圖案在下若若現,老闆娘慌忙雙手接過。
“如夫人,要不,我給你送去府上?” 老闆娘哈著腰,笑得眼角細紋都舒展開來。
孫苗輕轉鎏金護甲,著鏡中妝容補了補鬢邊絹花:“這也行,我和相公,還要去逛逛,拿著也不方便,你就送去侯府吧。” 說罷挽住劉慶胳膊,繡著金線的襬掃過青磚。
待踏出店門,秋日暖裹著桂花香撲面而來。孫苗仰頭著他,睫在眼瞼投下蝶翼般的影:“相公,謝謝。”
劉慶著,不失笑:“談何為謝?”
“相公能陪妾得這地,已經是給妾天大的面子了,還當眾為妾親手著妝。” 孫苗將頭輕倚在他肩頭,“從前哪敢想有今日景。”
劉慶頭微,他知道孫苗的擔心,擔心自己是個寡婦,還帶著前任的孩子,待日後年老衰之日就會被冷落,一心想為劉慶生子,並且努力的將生意做大也是如此之想。
正要開口,孫苗已牽著他往朱雀大街走去,他問道:“對了,你何以買了六套之多?”
孫苗駐足在一家燈籠鋪前,著懸著的宮燈輕笑:“相公,這‘瑤臺月魄’看似價值昂貴,前些年非得王公貴胄家眷才能求來。妾在繡莊當學徒時,隔著胭脂鋪門瞧過一眼,夜裡做夢都念著。” 指尖劃過竹編燈籠“可如今有相公在邊,金山銀山都捨得花。”
“自家姐妹自然得人手一套。” 孫苗掰著手指,突然低聲音,“還有…… 郡主。”
劉慶形一滯,間發:“如今青燈古佛,如何會用上,再說了,我與,哎。”
“殿下與我也算有些。” 孫苗從鬢邊取下絹花,輕輕別在他襟,“若非郡主,這事也倒好辦。份尊貴,旁人不好近,兒家的事,我去說合自然方便些。”
劉慶著認真的眉眼,半晌才吐出一句:“好。那還有一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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