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殿譁然中，史大夫還想爭辯，劉慶冷冷瞥去：趙大人，如今陛下連生母都不得土為安，這才是真正的！
爭議平息後，何騰蛟卻蹙眉道：侯爺，即便修復壽陵，最快也需兩年。而太后......這夏日將至，若無妥善停放之......
仁智殿！高名衡立刻接話，按祖制，仁智殿本就是宮中最高規格的殯宮。當年先帝駕崩，亦曾在此停靈。再說修復之，可以加派人手，加以趕工，自然可以短時日。
劉慶頷首：太后即刻移靈仁智殿。他轉向何騰蛟，冰晶之事，你且報個數。
何騰蛟苦笑：皇城冰窖存冰不過數千塊，夏日損耗極快。若要保太后不腐，至需十萬斤冰。
他抬眼向殿外驕，京郊冰窖早已見底，需從山西、塞外採買......加上運輸損耗，說也得三百萬兩。
三百萬？！殿響起氣聲。戶部侍郎嚴苛聲道：國庫如今不過千萬兩，修復壽陵還得要銀子，這......這如何使得？
劉慶卻擺擺手：趙大人不必憂心。他目掃過滿朝文武，元輔，你且去辦——冰晶不夠，就徵調民間冰窖；運輸艱難，就調林軍護送。至於銀子......他看向戶部，本侯明日便撥五百萬先行墊付。
史大夫急道：侯爺！如此耗費，萬一......
不了。劉慶冷笑一聲，指尖輕敲案几，諸位只需讓太后安心土，其餘瑣事，本侯自有定奪。
散朝的鐘聲在紫城上空悠悠迴盪，鎏金銅鈴隨簷角風，細碎聲響裡滿是沉鬱。
高名衡著劉慶踽踽獨行的背影，他快步上前，枯瘦的手輕輕拉住劉慶的袖角：“侯爺，此乃非常之時，您需打起神才是。”
劉慶回首，眼底如蛛網般蔓延：“老師，學生知曉。”
高名衡長嘆一聲，花白鬍須在風中微：“您想為太后辦後事的心意，滿朝文武都看在眼裡。可如今國帑空虛，大軍還在征討南朝，若軍餉斷絕......” 話未說完，他重重搖頭，似是不忍再言。
劉慶駐足片刻，忽道：“老師，銀子之事無需擔憂，自有解決之法。只是萬不可讓朝臣察覺國庫窘迫，更不能讓他們重提舊制。”
高名衡腳步一頓，滿是驚愕：“何來的銀子？”
劉慶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：“老師且寬心，到時便知。”
“可南朝戰事......” 高名衡上前一步，“若能拿下江南，我朝賦稅便有了著落，這可是重中之重啊！”
劉慶了眉心，疲憊之從眼底蔓延開來：“老師，學生豈會不知？只是朝中諸事一樁接一樁，實在分乏。”
高名衡著他眼下的青黑，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您這是要去慈寧宮？太后之事，您也不必太過自責。誰能料到...... 哎。”
劉慶眼中泛起水，聲音低沉如咽：“老師，說不難過是假的。想當年在煤山下接，闖北京城，回河南，一路顛沛流離。縱然在我離朝時有些任，支了千萬帑銀，可我從未想過要如何。如今去了，我恐怕終要眾矢之的了。”
“您多慮了。” 高名衡搖頭，“您如今是大明定海神針，天下兵權盡在手中，那些人即便想彈劾，也得掂量掂量。”
劉慶的眼淚終是沒能忍住，順著臉頰：“可我心裡實在不好。” 記憶如水般湧來 —— 南行路上的孤影，小宋集裡的倨傲，開封行宮裡撒潑耍賴的刁蠻，主紫城後兩人日漸加深的隔閡。“我們本是同路人，何至於此......”
高名衡輕嘆：“你啊，縱然敵人稱你‘劉砍頭’，心卻總是太。”
劉慶側過，用袖角拭去淚痕：“老師，您去忙吧，我去看看。”
高名衡著他的背影，長吁一聲，緩緩轉離去。
劉慶踱步至慈寧宮前，硃紅宮門上的銅釘在暮中泛著冷，“慈寧宮” 三個鎏金大字刺得他眼睛生疼。他僵在原地。
殿傳來細碎的腳步聲，蘇茉兒捧著鎏金托盤走出，見劉慶立在宮前，托盤險些手。快步上前：“侯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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