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明白!城西有一皇家昔年的行宮別苑,雖久未使用,但圍牆高厚,屋舍堅固,且遠離鬧市,極為僻靜。下立刻派人去收拾佈置,調標營最銳的一營兵馬駐防外圍,一切聽憑杜統領安排!”尚輿儒立刻想到一合適地點。
“甚好。”杜得水點頭,又對掌櫃吩咐,“立刻將南京逆軍北竄、以及我們新的安排,以最快速度報侯爺。同時,讓我們在山東境,尤其是南部各州縣的暗樁全部啟,全力蒐集馮銓部和譚飛虎向,不惜一切代價,也要找到譚飛虎的藏之,或者其與馮銓部的聯絡方式!”
“是!”
命令迅速下達,整個山東場,因為南京逆軍北竄的訊息,瞬間從部的勾心鬥角、惶恐不安,被強行擰了一繩,轉向對外部致命威脅的全面備戰。
杜得水站在客棧院中,著東方漸漸泛起的魚肚白。一夜激戰,驚心魄,但真正的風暴,恐怕才剛剛開始。
譚飛虎雖退,但未遠遁。馮銓兩萬逆軍正滾滾北來。山東大地,即將為朝廷平叛的關鍵戰場。
而兩位年輕公子的安危,他肩上的責任,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沉重。
“譚飛虎,馮銓……”杜得水握刀柄,目銳利如鷹,“既然你們自己送上門來,那就休想再活著離開山東!這齊魯大地,便是爾等叛國逆賊的葬之所!”
晨曦微,照在客棧外狼藉的戰場和凝固的跡上,空氣裡瀰漫著硝煙與腥混合的刺鼻氣味。
濟南城從一夜的殺伐與混中漸漸甦醒,但氣氛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凝重肅殺。街面上巡邏的兵丁增加了數倍,盤查嚴厲到近乎苛刻,城門雖然按時開啟,但對進出人員的檢查延長了數倍時間,尤其是南門,氣氛張得彷彿一繃的弓弦。
在尚輿儒的親自督辦和杜得水的嚴監督下,移駐行宮別苑的行以最高效率進行。別苑位於城西僻靜,背靠一段舊城牆,本是前朝皇家偶爾巡幸時的落腳點,本朝以來有使用,但建築儲存尚好,圍牆高厚,只有前後兩門,易守難攻。一營五百名標營銳迅速接管了外圍防務,三步一崗,五步一哨,將別苑圍得鐵桶一般。
杜得水將帶來的人手和萬春酒樓的部分“衛”混編,完全掌控了別苑部。劉懷遠兄弟被安置在最核心的一座獨立小樓,樓下是牛護衛帶領的護衛,樓頂安排了了哨。所有飲食、用水,皆由專人負責,層層檢驗。
“委屈二位公子暫居此,” 杜得水對略顯疲憊但眼神堅毅的兄弟二人道,“逆軍北犯,濟南已前沿。此雖不若客棧舒適,但更為安全蔽。在侯爺進一步指示或前方戰事明朗之前,需在此靜候。外間一切,自有卑職與山東員置,公子不必憂心,只需保重,靜心讀書。”
劉懷遠鄭重道:“杜叔安排便是。國事為重,逆賊當前,我們兄弟豈能只顧自安危。只是辛苦杜叔和諸位護衛了。”
劉懷民也道:“杜叔,若有用得著我們的地方,儘管吩咐!我們雖年,也能提劍殺賊!”
杜得水心中藉,溫言安幾句,便退出去佈置防務。
移駐剛完不久,各方報便如雪片般飛來。
首先是從南京方面過特殊渠道傳來的最新戰報:平虜侯劉慶排程有方,各路進剿大軍進展順利,已收復多要地,魏國公徐弘基率殘部退守老巢,負隅頑抗,但敗局已定。
其麾下大將馮銓所部兩萬餘人,確實是其麾下最銳、也最兇悍的一支,突破重圍北竄,意圖明顯是“就食於外,以圖再舉”,或接應北方可能存在的同黨,或流竄就食,擾中原。
其次是高傑派出的偵騎回報:在兗州府南部,已發現馮銓部前鋒蹤跡,約三千人,多為騎兵,行迅疾,已與兗州衛一部接戰,兗州衛小挫,退守城池。馮銓主力仍在後,但其進軍速度極快,沿途劫掠糧草,裹挾青壯,兵力恐有膨脹。其最終目標,極可能是穿過魯南山區,直撲濟南,或轉向東進,奪取登萊海口!
“譚飛虎可有蹤跡?”杜得水最關心這個地頭蛇。
掌櫃回報:“我們的人全力追查,四海車馬行的錢四海在嚴刑之下,只招供是一個自稱‘南邊來客’的人指使,提供了客棧報和部分人手,約定寅時在客棧外製造混,配合‘裡面的人’行事。但他不知道‘裡面的人’是誰,接頭人每次都蒙面,聲音沙啞。白雲觀那邊,清風道人依舊閉門不出,觀看似平靜,但我們的人發現,後山那條小路的車轍印,在清晨時已被有意用樹枝掃,無法追蹤。悅來客棧那輛南來馬車,在昨夜混後便消失了,車伕和乘客不知所蹤。至於譚飛虎本人及其核心黨羽,彷彿泥牛海,再無蹤影。”
“藏起來了,或者在等待與馮銓部匯合。”杜得水判斷,“馮銓部行如此迅疾準確,沒有悉山東地形和的人指引,絕無可能。譚飛虎必然已過某種方式,與馮銓取得了聯絡。他們現在就像暗的毒蛇,等著給我們致命一擊,或者接應逆軍城。”
“大人,是否對白雲觀用強?或者全城大索?”掌櫃建議。
杜得水搖頭:“白雲觀是道觀,無確鑿證據,強攻師出無名,且可能打草驚蛇。譚飛虎若真藏在裡面,強攻只會他狗急跳牆。至於全城大索……逆軍境,城人心惶惶,大規模搜捕容易引發恐慌,且效率低下。譚飛虎經營多年,狡兔三窟,沒那麼容易找到。”
他沉片刻,道:“既然他們想裡應外合,那我們就將計就計。放出訊息,就說因逆軍近,為保萬全,巡衙門決定將重要人和部分糧草輜重,提前轉移至城北三十里的龍山衛所。做出相應的人員、車馬調跡象,但要外鬆。同時,在龍山衛所設下重兵埋伏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