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崇禎十五年:我在開封當縣丞》第1209章 依律嚴懲(1)

作者:花樣百出的人·3個月前

此言一齣,不參與跪諫的監生面慘白,渾發抖,最後一僥倖也破滅了。

“五則,也是最後一條。”劉慶的目緩緩掃過全場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,“自今而後,國子監設‘監丞’一職,由朝廷直接委派,不隸祭酒,專司監察學風紀律,糾舉不法。國子監所有學任命、考核,需報經禮部與吏部共議。監生之德行守考核,與課業同等要,若有串聯滋事、非議朝政、干擾國策之行,無論績優劣,立即革除功名,逐出國子監,終不得參與科舉,永不敘用!若涉不法,依律嚴懲!”

“譁——”儘管極力抑,殿還是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。這最後一條,等於是給國子監這所最高學府套上了最牢固的“箍咒”,從此以後,學權力被分割制約,監生更是被嚴監控,任何“不軌”苗頭都會被扼殺在搖籃裡。國子監將徹底從“清議中心”、“政治風向標”,轉變為朝廷嚴格掌控下的、純粹的“人才培養基地”。

這變革,不可謂不劇烈,不可謂不徹底!

說完這五條,劉慶覺得該說的都已說盡。他不再看下方那些神各異、命運已定的眾人,緩緩站起

“本侯言盡於此。這大明,是億萬生民的大明,是歷經劫難、百廢待興、亟待振興的大明!它的路該怎麼走,靠的不是坐而論道、空談誤國,靠的是實幹,是汗,是像邊關將士那樣枕戈待旦、浴沙場,是像工匠那樣益求、巧奪天工,是像農夫那樣面朝黃土、辛勤耕耘,是像商賈那樣通曉四海、貿遷有無!同樣,也需要你們這些讀書人,真正明達用,將聖賢道理與經世實務結合起來,腳踏實地,為這天下,為這黎民,做點實實在在的事!”

他最後看了一眼大殿正中孔子的牌位,目深邃難明,然後猛地轉,大步向殿外走去。

趙率教一揮手,親衛們迅速收攏隊形,隨其後。鏗鏘的甲葉聲再次響起,如同送葬的鐘鼓,敲在每一個跪伏者的心頭。

直到劉慶的儀仗徹底消失在辟雍殿外,消失在國子監層層疊疊的宮牆門廊之後,殿殿外,那黑跪倒的學與監生,依舊久久無人敢,無人敢言。

許多人還保持著跪伏的姿勢,,汗水早已溼了裡外衫,在潔的金磚地面上洇開深的水漬。一些年邁弱的學,直接癱倒在地,昏厥過去,引起一陣小小的,但很快又歸於死寂。

祭酒王祖嫡被張汝霖等人勉強攙扶起來,他臉灰敗,只是喃喃地重複著: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
而更多的年輕監生,則是在最初的恐懼、震撼、茫然之後,陷了深深的沉默與思考。

平虜侯的話,席捲了他們既有的認知世界。那些關於祖制、關於清議、關於讀書人使命與出路的信條,被衝擊得七零八落。劉慶列舉的那些新政實效,尤其是關於科舉與出路的質問,像一尖刺,紮在他們最敏、最現實的神經上。

他們開始懷疑,自己過去所堅持的,到底有多是真正的“道義”,有多是被人灌輸的“偏見”,又有多,只是為了維護自那點可憐的、建立在空談之上的“清高”?

燭影在玻璃燈罩裡搖曳,將劉慶伏案的影拉得忽長忽短,投在後那幅巨大的《坤輿萬國全圖》上。更的水滴聲,在深夜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
白日國子監辟雍殿中的雷霆叱吒、學子們惶恐的面容,此刻已沉澱為心底一的決然。破,已然做了。那立呢?破舊屋易,立新廈難。這新廈的基石,該立在何?又該是什麼模樣?

他的目,不由自主地又落在地圖西南那片層巒疊嶂之中的四川,都府外,他親自圈定的那塊地方,“格院”。

那裡原本只是他一個有些“離經叛道”的念頭,收攏些西洋來的“奇技巧”之士,弄些火、鐘錶、星圖之類,算是未雨綢繆,也為滿足自己那份對另一套學問系的好奇。可如今看來,那地方,太小了,格局也太窄了。

國子監那潭死水,今日被他用重攪了一攪,沉渣泛起,臭不可聞。可有什麼用?水不會自己變清,更不會生出新的活魚來。得有一活水源頭,源源不斷地注清流,才能滌盪陳腐,滋養新苗。

“國子監……終究是老了。”劉慶低聲嘆了一句,手指無意識地在的地圖表面挲著四川的位置,“老的不僅是屋舍章程,是裡頭教的人,學的人,連那空氣,都著一子故紙堆裡的黴味。指著它育出能造鉅艦、通萬里海路、研萬之理、實心用事的人才?無異於緣木求魚。”

他想起那些監生,年輕的臉上卻早早蒙上了一層迂闊的塵垢,除了子曰詩云、祖宗法,對腳下的土地、頭頂的星空、海外的風雲,幾乎懵然無知。這樣的讀書人,於朝堂是清談誤國的仗高手,於地方是束手無策的庸,於這正在劇變的大明,何益之有?

“得有個新地方。”他眼中那簇自四川歸來後便未曾熄滅的火苗,此刻燃燒得更加旺盛,“一個不靠祖宗語錄當飯吃的去。一個能讓有真才實學、哪怕他擺弄的是機括、是草木、是金石、是算籌的人,也能直腰桿做學問的地方。一個……能真正為我大明,育出些不一樣的‘讀書種子’的地方。”

四川格院,這個名字忽然在他心中變得無比清晰,也無比沉重。它不能再僅僅是個“院”了。

他走回書案,沒有立刻筆,而是提起那把用了多年、溫潤如玉的紫砂壺,給自己斟了半盞早已涼的濃茶,緩緩飲下。苦的滋味在舌尖化開,讓思緒更加清明。然後,他鋪開一張上好的宣紙,鎮紙平,取了一支狼毫,在硯池裡慢慢勻了墨。這一次,他寫的不是奏章公文,更像是寫給自己的備忘,也是勾勒一個未來的藍圖。他略一沉,提筆寫下:

“四川格院升格拓建綱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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