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
封硯辭幾乎是三步並兩步衝去的樓上。
直到看清屋景象的瞬間,他心裡那繃著的弦才鬆了許。
門虛掩著,他站在門口沒有進去。
房間裡只亮著一盞暖黃的床頭燈,昏的攏著飄窗一隅。
老太太安安靜靜坐在藤椅上,指尖著一封展開的信。
輕輕挲著信紙上的字跡,老花鏡到鼻尖,目凝在紙頁上,裡在低低地喃喃自語:
“老東西,又快到那日子了,你在那邊過得怎麼樣,有沒有去勾搭別的老太太......”
“我跟你說,你要是趁我不在去勾搭別的老太太,等我來了可饒不了你。”
“今天那臭小子帶著棠丫頭來了,那丫頭像極了當年的我,看著水靈著不服輸的勁,硯辭這臭小子,也是活跟你一個模子刻出來的,得能氣死人......”
絮絮叨叨的,說著說著,老太太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,像是眼前真的有人在跟他面對面道閒話。
封硯辭眼底劃過一抹什麼,手著兜,就這麼站在門口。
抱著紅木匣子輕步跟上來的溫棠,也看到了裡面的這一幕,不過不明所以,不知道封硯辭剛剛為什麼那麼著急。
抬手拍了拍封硯辭,又指了指樓梯口。
封硯辭會意,長臂一攬,扣住的肩膀,帶著悄無聲息地轉,緩步下樓。
樓下客廳的燈打開了,亮得通,驅散了方才樓上的沉鬱。
溫棠小聲開口:“你剛剛那麼著急,是擔心出什麼事?”
“嗯,以為是又想不開了。”封硯辭目微沉,掌心覆上的手,十指相扣,牽著朝著外面走去。
“又?”溫棠不解。
晚風掠過掀起髮,捎來幾分涼意。
封硯辭默了默開口:“嗯,老爺子當年是積勞疾,查出來時已是絕症,撐了半年,還是走了,他走的那天,把自己鎖在房裡,生生割了腕。傭人發現時,淌了一地,人都快沒氣了,送進醫院搶救了整整一夜,才堪堪撿回這條命。”
溫棠眼底滿是震驚,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沒想到那麼鮮活豁達,甚至還帶著幾分頑劣的老太太,居然也有過輕生的念頭。
殉好像也不只是古老的傳言。
那份深,著實重得讓人心頭髮。
就連向來冷靜的封硯辭也包括在其中
“當時所有人都以為熬不過去,直到傭人發現了老爺子留下的東西,老爺子早知道自己時日無多,走之前瞞著大家給老太太寫了足足四十封信。”
“他在信裡跟定下約定,讓每年在他忌日那天拆一封來看,從他走的那年起,一直拆到百歲。信裡沒有半句訣別,全是叮囑。叮囑按時吃飯,天冷添,別耍小子,好好活著,等著下輩子再相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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