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個流民接二連三地圍上來,將文家的馬車團團圍住。
其中有幾個膽子大的,更是妄圖手簾鑽進來。
文蟠從小養尊優,何曾見過這等陣仗?
頓時,他那張瘦了些卻依舊胖嘟嘟的臉嚇得慘白。
因害怕,他下意識抓住邊宋明遠的胳膊,聲音都有些發抖。
“宋大人?”
“這、這該怎麼辦?”
“他們、他們不會殺了我們吧?”
“您莫怕,他們只是想填飽肚子,連搶都談不上,怎敢傷害您?”宋明遠只覺得這文蟠當真是話本子看了不,果然是一派天真無邪,“您放心,京城是天子腳下,除非他們當真不想活了,否則絕不敢對您怎麼樣,只要您不面出去就好。”
文家的車伕會些拳腳功夫。
更不必說宋明遠邊的如意,如今武藝愈發湛。
他們二人宛如門神,一左一右守在馬車前頭,那些流民當真不敢闖進來。
有流民不斷搖晃著馬車,將車壁拍得震天響。
但不管他們如何鬧騰,宋明遠都沒有出去的意思。
好在沒過多久,天香樓門口又有一輛馬車前來。
那些流民見從文家馬車討不到吃的,便又一窩蜂朝那輛馬車蜂擁過去。
文蟠聽到響,這才長舒一口氣。
他壯著膽子掀開簾子——
只見那些流民一個個衫襤褸,瘦得皮包骨頭。
這般滴水冰的天氣,他們當中許多人腳上連鞋子都沒有。
“這些流民真是可憐。”文蟠嘆道。
“是啊!文大人也是飽讀詩書之輩,該知‘普天之下,不論天下興亡,最苦的都是老百姓’,只不過是有些時候,苦得更甚罷了。”宋明遠看似隨意,實則話裡有話,他長長嘆了口氣,又道:“京城的況還稍稍好些,您是沒看見,從京城前去宛平的路上,不人賣兒鬻!為了一口吃的,一群人能大打出手!不知多人攔下馬車上乞討,哪怕被得渾是,也絕不撒手……”
“那宋大人可有給他們吃的或銀錢?”一直沉默的文蟠抬頭看向宋明遠。
“沒有。”宋明遠搖搖頭,面上看起來是雲淡風輕,實則心裡已是波濤不斷,“但凡給你一個人,就有十個、百個乃至千個人圍上來,如此一來便寸步難行。”
頓了頓,他又道:“更何況,這般局勢下,一口吃的、幾兩銀子,又能解決什麼問題?”
“是啊。”文蟠的眼神落在那輛被流民圍住的馬車上,那馬車裡似坐著眷,如今見這陣仗,嚇得哇哇起來,“我聽人說,西北起了戰事,北方一帶又大雪不斷,有人說、說天要亡大周……”
他話說到一半,便沒再往下說。
他雖在很多事上像個孩子,但也知道,有些話是不能說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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