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澈的手還懸在半空，高爾夫球場的風掠過他僵的指節。
他盯著潘珂墨鏡上自己扭曲的倒影，臉上的志在必得瞬間凝固，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，“潘姐，你認真的？”
潘珂抱著胳膊，姿態沒有毫鬆：“當然。”
江澈打量著被墨鏡遮住大半的臉，忽然低笑起來，“潘姐，我這回已經拿出了十足的誠意，三的收也是我的底線，你一定要搞這種把戲我加價嗎？這就沒意思了。”
風掠過修剪整齊的草尖，帶來一微涼的草腥氣。
潘珂的角似乎向上牽了一下，但絕不是笑意，“你覺得我是在跟你討價還價？”
“難道不是嗎？”江澈語氣有竹。
潘珂輕笑一聲，笑聲裡帶著一嘲弄：“你想太多了，我就是單純地拒絕，即便你在這基礎上再加兩，我也不會答應。”
“怎麼可能！”江澈愣了半秒，難以置信：“你到底在想什麼？在所有聯絡你的人裡，我應該是條件最好，給出的報酬也最厚的那個吧？”
“你給的報酬的確最厚。”潘珂坦然承認，隨即話鋒一轉，字字清晰地敲在他心上，“但你並不是條件最好的那個。”
聽了這話，江澈反倒笑了：“還有誰能比我條件好？”
潘珂沒有說話，只是抬起手，越過他，遙遙指向了不遠一直沉默看戲的江隨。
江隨正用推杆輕輕著草皮，聞言眉梢一抬，角勾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，像只被意外點名的狡黠狐狸。
“他？！”江澈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，低著頭笑了好一會：“潘姐，你在逗我嗎？江隨一個十八線，哪一點能跟我比？”
“在你眼裡，熱度高就代表條件好嗎？”潘珂的語氣依舊平淡。
“不然呢？”
潘珂摘下墨鏡：“我判斷一個藝人是否優質只看三點。”
“第一，長相吸不吸睛，能不能讓人一眼記住。”
“第二，業務能力，有沒有真本事，經不經得起鏡頭考驗。”
“第三，脾氣秉，是沉穩可靠，還是浮躁易折。”
頓了頓，目掃過江隨緻的臉，最終落回江澈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面孔上，“在我所有接過的人選裡，江隨這三點都踩在最完的那條線上。”
江澈搖頭失笑：“潘姐，圈裡滿足你所謂‘優質藝人’條件的人不在數，可這些人裡有幾個紅了？
他向前近一步，眼神咄咄人，“潘姐，我想你當經紀人應該不是為了做慈善，而是為了賺錢吧？我有熱度有流量，你選我，立馬就能看到收益，要是選他……”
他扭過頭，輕蔑地瞥了一眼江隨：“還不知道前期要砸進去多資源，更不知道這些資源砸完之後，能不能把他捧起來，潘姐，你難道連這麼簡單的邏輯都看不懂嗎？”
潘珂臉上帶笑：“江澈，不是我看不懂邏輯，而是你沒看清你自己。”
捋了捋被風吹的頭髮，語調充斥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剖析：“你現在有流量沒錯，但也只剩流量了，除此之外，你的業務能力一塌糊塗，偏生你還不肯用心打磨演技。”
潘珂角撇了一下，那弧度充滿了諷刺，“照這樣下去，你未來只能在那些千篇一律的偶像劇裡打轉，這樣的你，職業生命週期能有多長呢？”
江澈的臉瞬間變得煞白，翕了一下，卻沒能發出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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