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沈餘歡聽著兩人對話,抿線,目再次落回那張曲譜上。
複雜的緒在眼底無聲翻湧,最終化一聲微不可察的輕嘆。
……
暮如稀釋的墨暈染開來,城市的霓虹初上,陸夜安將車停在路邊,取到了江隨拜託他送的東西。
他開啟副駕車門,將那捧花小心地放了進去。
花束的主調是清冷又溫的碎冰藍,玫瑰花瓣上還凝著花店噴灑的保鮮水珠,隨著顛簸輕輕。
關上車門回到駕駛座,他瞥了眼腕錶,拿起手機撥出電話。
電話剛響就被接起,江隨帶著電流雜音的輕笑先傳了過來:“陸隊長這效率可以啊,東西拿到了?”
“嗯。”陸夜安騰出手調整空調出風口,冷風把那縷若有若無的花香吹散在車廂裡,“你就送你妹妹一束花嗎?”
“當然不是。”電話那頭傳來料的窸窣聲,像是江隨在片場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,“撥開花看,有個絨盒子。”
陸夜安從藍白疊的花間出個黑盒子,掀開看見一個拍立得相機躺在天鵝絨襯裡上,鏡頭反著儀表盤的藍。
“我給送了個拍立得,今晚要是想拍點照片留作紀念,就能立刻用上,哦對了,記得提醒盒子底部有相紙。”
想象著自己待會兒的境,陸夜安嗓音裡染上了幾分無奈:“我捧著這麼大一束花站在禮堂裡看錶演,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?”
“誰讓你捧著花進去當顯眼包了?”江隨的笑聲更明顯了,“你完全可以等們表演結束了再送出去啊。”
說到這,江隨突然頓了頓,“對了,你給陸葉凝帶什麼了?”
陸夜安面無表:“我人能到場已經很不錯了。”
“嘖嘖。”江隨打斷他的尾音,語調慢悠悠地拉長,“知道不知道什麼人比人得死,貨比貨得扔啊?有我這個珠玉在前,你這位親哥要是兩手空空地過去,你不怕陸葉凝心裡有落差?”
像是怕陸夜安不當回事,又補了一句,“別到時候我反倒了破壞你們兄妹的元兇,這鍋我可不背。”
電話兩頭同時靜了幾秒。
車窗外的路燈線斜斜地照進來,在陸夜安側臉上投下一片和的影。
他低低地笑了一聲,“你倒是懂人世故。”
“那是。”江隨毫不謙虛地接話,“我告訴你,能認識我完全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分,你半夜睡醒都得著樂。”
荒唐的形容讓陸夜安無奈地搖了搖頭,角的笑意卻未散去:“知道了。”
電話就此結束通話,陸夜安轉頭向窗外,花店的霓虹招牌在漸濃的夜裡格外扎眼。
他解開安全帶下車,又定了一捧風格截然不同的橘鬱金香,這才重新上車,朝著英才私立的方向駛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