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餘歡推開咖啡店的玻璃門時，冷氣像冰涼的綢緞過的小臂，驅散了外面的燥熱。
店瀰漫著咖啡豆烘焙的醇香和冷飲的甜膩氣息，舒緩的爵士樂在低低流淌。
靠窗的位置，一抹跳躍的紅格外扎眼。
陸葉凝正百無聊賴地用勺子攪著杯裡的冰塊，發出叮叮噹噹的細響。
一看到沈餘歡，眼睛瞬間亮起來，使勁兒揮手，著嗓子喊：“餘歡！這兒！”
沈餘歡卸下帆布包，在對面落座，額角還有細的汗珠，被用紙巾輕輕按了按：“這麼熱的天，你不是發誓要把空調焊死在上，絕不出門嗎？怎麼突然約我？”
陸葉凝嘿嘿一笑，前傾湊近了些，臉上帶著點狡黠：“那堆暑假作業你寫完沒？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沈餘歡端起服務員剛送來的冰水喝了一口。
“Yes！”陸葉凝小小地歡呼一聲，髮梢跟著跳躍，“我就知道！靠譜還得是你！借我抄抄唄？”
沈餘歡無奈地嘆了口氣，指尖在冰涼的水杯壁上輕輕划著：“你不是信誓旦旦要考倫納德學院嗎？能不能稍微、稍微用點心思在功課上？”
“哎呀，反正我們又不高考，倫納德的現場面試和作品集才是關鍵，還有社會實踐記錄，至於國這些無聊的作業，你就讓我糊弄糊弄得了，省下時間練練歌，攢點活分，多值！”
沈餘歡拿沒辦法，只能搖頭：“那你應該早點說，我今天沒帶作業。”
“沒事沒事，下次給我就。”陸葉凝擺了擺手，話鋒一轉：“我今天找你也不是為了這事。”
“嗯？還有什麼事？”沈餘歡挑眉，示意說下去。
陸葉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：“再過些天就到我哥生日了。”
“你想讓我陪你去挑禮？”
“不是禮的事。”陸葉凝搖了搖頭，託著下，目飄向窗外被曬得有些發白的街道。
輕輕嘆了口氣，聲音裡摻進了一點低落：“我是想讓我哥能好好過一次生日。”
沈餘歡沒聽懂：“什麼意思？他不喜歡過生日嗎？”
“何止是不喜歡……”陸葉凝收回視線，眼底帶著點惆悵，“自從我爸媽離婚後，他就再也沒慶祝過生日了。每年到了那天，他不是說有事要忙，就是直接消失。”
頓了頓，手指無意識地攪著吸銀勺：“關鍵是他總刻意避開我媽，往年我媽想跟他見面，他總說很忙來不了，給他發句祝福簡訊，他也只是冷淡的回一句謝謝。”
“我媽心裡特別不是滋味，總覺得我哥是在怨恨，用這種方式懲罰。”
沈餘歡安靜地聽著，沒有打斷。
“今年媽媽提前好久就開始唸叨。”陸葉凝的聲音低了些，“想借著生日給哥道個歉，解開這些年的心結。訂了蛋糕，選了餐廳，讓我問問他那天有沒有空，結果你猜我哥怎麼說？”
陸葉凝模仿者陸夜安的口吻，沒什麼緒地說：“不用麻煩，最近很忙沒時間，你們別瞎忙活了。”
學著陸夜安的語氣說完，自己先洩了氣，肩膀垮下來，趴在桌子上，下抵著手臂：
“唉，我真不明白，有什麼事不能坐下來好好說呢？離婚難道是我媽的錯嗎？他幹嘛這樣……”
沒把“折磨人”三個字說出口，但話裡的意思很明顯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