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裡水汽蒸騰，鏡面上蒙著一層薄霧。
陸夜安著上，水珠從肩胛骨到腰窩，在暖黃燈下像一道冷冽的銀線。
洗完最後一道冷水，他抬手抹了把臉，順手把浴巾搭在頸側，推門而出。
房間裡只開了床頭一盞小夜燈，暈像被拉長的橘子瓣，地鋪在地板上。
他掀開被子在床邊坐下，拿起了一旁正在充電的手機。
螢幕剛亮起，微信紅點便瘋了一樣往上躥——陸葉凝一口氣發過來了二十多張照片。
有坦克蛋糕威風凜凜的特寫，炮管上的“28”在燭裡清晰可見。
有他戴著那頂略顯稽的“壽星”頭箍，面無表但眼神不再冰封的畫面。
有江隨和他並肩站在窗邊說話的側影，金髮年微微歪著頭，角噙著笑，他則微垂著眼，側臉線條在裡了幾分鋒利。
陸夜安指腹下，停在了最後那張大合照上——宋夏青一旗袍，眼尾都是溫笑意，陸葉凝比著剪刀手，搞怪地在邊，沈餘歡安靜地站在江隨旁，而他，被簇擁在鏡頭中央。
看著這些照片，溫熱的緒像水漫過陸夜安心口，倏地驅散了那個十歲寒夜裡經年不化的冰層。
陸夜安將照片一一儲存，從中挑選了幾張，發了條朋友圈。
配文很簡單，只有四個字：【生日，快樂】
點擊發送。
手機螢幕暗下去，下一秒又被點亮，訊息通知的紅點一下下跳了出來。
第一個發評論的是艾朗，頂著個震驚的表包：
【臥槽！隊長你原來會發朋友圈？！蒼天啊大地啊！我加你微信這麼多年了，頭一回看見你發朋友圈！這太打西邊出來了？！】
接著是陸葉凝的：【生日快樂！哥！】
後面跟著一串炸開的煙花表，絢麗得彷彿要從螢幕裡竄出來。
陸夜安角輕輕牽了一下，指尖正要按下鎖屏鍵，又一條評論跳了出來。
江隨：【這是你對我們祝福的回答嗎？】
陸夜安臉上的笑意加深了。
那小小的逗號將“生日”與“快樂”分隔開，是承認，是接，更是對過往疼痛的一次告別——是因為大家一句句的生日快樂，所以這次生日確實快樂。
江隨果然懂了。
陸夜安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輕點，回覆了江隨一個單字：【嗯】
江隨的訊息跟著彈了上來，配著一個豎起的大拇指表：【難得的高商】
陸夜安無奈地搖了搖頭，笑意卻從眼底蔓延開來。
手機放回枕邊，房間徹底暗下來，只剩窗簾裡進的街燈，把天花板劃出一道細細的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