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嚯……”江隨挑了下眉梢,忍不住搖頭嘆:“這年頭狗仔都練輕功了?上樹掏鳥窩都沒他們利索,夠拼的啊。”
“那可不是狗仔。”一個聲音帶著輕笑從側傳來。
江隨側過頭,何星俊不知何時站到了旁邊。
他穿著熨帖的襯衫,姿拔,臉上帶笑,目也投向樹上那幫人:“這些人有些是站姐,有些是代拍。”
“真新鮮。”江隨收回目,手撥了撥額前碎髮,語氣懶洋洋的,“拍破繭那會兒可沒這陣仗,蹲樹杈子上也不怕摔下來。”
何星俊的目落在線條流暢的側臉上,垂了垂眸子:“開機儀式吸了不腐坑,現在熱度起來了,這些人聞著味兒就來了。”
他頓了頓,極其自然地朝江隨這邊傾近半步,手臂抬起來,稔地去搭江隨的肩,揚起一個營業的微笑:“既然們想看,咱們就對著鏡頭營業一下,發點糖?不介意吧?”
江隨腳下泥鰍似的往旁邊錯開一步。
何星俊的手臂結結實實地搭了個空,指尖只蹭到一點空氣。
江隨側正對著他,臉上還帶著懶散的笑,話語直白得像把沒開刃的刀:“我介意。”
下朝拍攝區那邊揚了揚,“要拍戲就好好拍戲,我勸你還是別老琢磨這些歪門邪道走捷徑,沒勁兒。”
何星俊的手在空中僵了一下,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,指尖在了,像拂掉不存在的灰。
他清了下嗓子,臉上那點尷尬瞬間被心調整過的、略帶無奈的笑意取代:
“話不能這麼說,我們既然接了耽改,要的不就是熱度嗎?觀眾看著高興,嗑得開心,咱倆熱度都能上去,雙贏的事。”
他往前湊了湊,試圖用輕鬆的語調化解,“配合一下鏡頭而已,又不是真要我們談,難道不是嗎?”
江隨看著他刻意湊近的臉,嗤笑一聲,那笑聲短促,沒什麼暖意。
雙手進自己外套口袋裡,站姿更鬆垮了些,像棵倚著牆的白楊:“我可不覺得這種刻意賣出來的工業糖有什麼好嗑的。”
微微歪頭,金髮掃過耳廓,眼神銳利起來:
“再說了,賣完這一部,下部戲你總得跟別人搭,嗑上頭的若鬧起來,你打算怎麼收場?難道一輩子綁著我?最後不還是得拆夥、互撕、搶熱搜,一地嗎?”
“別人要嗑是別人的自由,我們管不了,但我們要不要上趕著當餌,引導別人磕,那就是我們的問題。”
看著何星俊漸漸沒了笑意的眼睛,角勾起一個冷淡弧度:
“現在大賣特賣,吸乾了CP的,回頭又嫌人家真實礙事,翻臉不認人,踐踏cp的真心,這不要臉——你願意,我可不奉陪。”
說到底,何星俊本就沒把cp當看,更不把們的真心放在眼裡。
他只當們是包、是積攢熱度的工,他從賣腐的這一刻起,就做好了過河拆橋的準備。
這種踐踏別人真心的事江隨幹不出,還要臉呢。
周圍有風掠過樹冠,葉子嘩啦啦響,像無數細小掌聲。
何星俊臉上的表徹底淡了下去,抿一條平直的線。
他垂下眼簾,長睫蓋住眸,目落在自己得鋥亮的鞋尖上,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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