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餐的熱氣在餐桌上嫋嫋打著旋兒,空氣裡飄著皮蛋瘦粥的溫香,和生煎包那油味纏在一起。
江隨咬著半油條,目落在對面小口小口喝粥的沈餘歡上。
垂著眼,長長的睫在眼下投出小片影,勺子無聲地在白粥裡攪,那安靜的樣子,像一幅定格的水墨畫。
“餘歡。”江隨嚥下裡的食,輕聲開口:“謝嶼今天跑過來這事,你怎麼看?”
剛剛在樓下,江隨沒答應謝嶼,也沒有否決,就是想等到回家之後,來問問沈餘歡的想法。
聽到江隨的問題,沈餘歡握著勺子的手頓了一下。
抬起臉,輕聲道:“我覺得他傻的。”
這回答讓江隨眉梢一揚,來了興趣。
把油條擱回盤子裡,嗓音帶著點促狹的笑意,“這評價新鮮,展開說說。”
沈餘歡的視線重新落回粥碗裡,彷彿那米粒勾勒出的漣漪藏著答案:“就因為我避著他,他就願意做到這種地步……”
輕輕搖了搖頭,細白的手指無意識地了勺子柄,“真的值得嗎?”
江隨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,像被風吹散的薄霧。
表面看,沈餘歡只是在疑謝嶼這麼做值不值,而潛臺詞其實是在說——我配讓你做到這個份上嗎?
這份潛臺詞之下,埋藏的是深深的不自信和濃重的不配得。
“怎麼不值?”江隨啪地一聲撂下筷子,霍然起,幾步就繞到了沈餘歡邊,挨著坐了下來,作帶起的風拂了沈餘歡額前的碎髮。
不由分說地抓住微涼的手,聲音沉了下來,異常嚴肅:“聽清楚——你,沈餘歡,值得這世上所有頂頂好的東西!”
“別說一個謝嶼對你趨之若鶩,追著你跑,就算一百個謝嶼排著隊,願意為你赴湯蹈火、鞍前馬後,那也都是應該的!是他們的榮幸!明白嗎?”
語氣斬釘截鐵,沈餘歡被這突如其來的、近乎霸道的宣言弄得一愣,隨即哭笑不得。
“哥,這也太誇張了……”
“誇張?一點不誇張!”江隨臉上的嚴肅未減分毫,但語氣卻了下來,輕輕。
鬆開妹妹的手,轉而了的發頂。
“你仔細想想,你格好,脾氣好,績拔尖,在音樂上更是老天爺賞飯吃,有靈氣有天賦。這樣的孩子,有男孩子喜歡,拼了命地想追你,想對你好,那不是天經地義嗎?”
微微俯,讓沈餘歡能更清晰地看到自己眼中的鄭重,“你憑什麼配不上他們的喜歡?他們才該問問自己,他們有什麼閃點,有什麼過人之,值不值得你多看一眼!”
晨過窗欞,斜斜地打在江隨廓分明的側臉上。
那雙平日裡總是懶散含笑的眼眸,此刻深邃得像一汪映著星子的潭水,盛滿了不容置疑的肯定。
沈餘歡鼻尖驟然一酸,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,眼眶不控制地微微發熱。
吸了吸鼻子,下那翻湧的緒,用力地點了點頭:“嗯。”
江隨滿意地彎起角,起慢悠悠地踱回自己的座位,端起已經微溫的粥碗喝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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