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這,江隨頓了頓,子微微前傾:“餘歡,說實話,看到他這樣,你嗎?”
沈餘歡抿著沉默了幾秒,最後輕輕點了下腦袋:“有一點。”
雖然表面上沒有太大的反應,但人非草木,沈餘歡不是沒長心的人,看到謝嶼這樣,怎麼可能無於衷呢。
江隨笑起來,慢條斯理喝了口粥,緩緩坐下:“有所很正常,但沒必要太。”
沈餘歡不解:“這怎麼說?”
“他因為你去努力,因為你做出改變,算是他在乎你、看重你的一種表現,如果你因為這個而容,很正常,但是——”
江隨指尖敲了敲桌面,話鋒一轉。
“不管他變好還是變壞,他本質上沒有為你付出什麼,他努力變好,影響的是他自己的人生,得益的始終是他自己,而不是你,你只是他改變的契機與力。”
“所以你不需要太,也沒必要因為這件事有負擔,反倒是他應該謝你,謝你的出現讓他為了更好的人,如果不是你,他就會一直爛下去,明白嗎?”
沈餘歡聽的一愣一愣的,最後若有所思的點頭:“好有道理啊……”
江隨低聲笑起來:“如果你從他裡聽到‘我是為了你才變這樣的’這種話,不要猶豫,啪的一耳甩過去!什麼為了你?好像他付出很多,而你又得到很多好似的。”
沈餘歡嚴肅點頭:“好。”
江隨角勾著笑,眼底全是“孺子可教也”的滿意。
拿起一顆茶葉蛋,在桌角輕輕磕了兩下,慢吞吞的開始剝。
沈餘歡看著蛋白在指尖下一點點出,輕聲問:“哥,照你這麼說,你是打算拒絕他的請求嗎?”
江隨剝蛋的作一頓,抬眼對上那雙琥珀的眸子,沉了片刻:“餘歡,你對謝嶼什麼覺?”
沈餘歡愣了愣:“你剛剛不是問過這個問題嗎?”
“剛才問的是你對謝嶼的看法,現在我想知道的是——你對謝嶼這個人,什麼覺?”
沈餘歡著勺子的指尖微微用力,指節泛起一點白,碗裡微涼的粥面映出的眼睫。
忽然沉默,江隨也沒有催促,餐廳裡頓時安靜下來,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。
“我知道他喜歡我。”不知多久,終於開口,聲音很輕,像羽落在水面上,“我覺得他不該喜歡我,可他卻說我趕不走他。”
頓住,眉心蹙起,似乎在努力組織那些難以言喻的,“但是我不信,除了親人之間,這世上真有這麼鍥而不捨的人,堅定不移的嗎?”
的聲音越說越低,尾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輕,那是對某種堅固承諾的質疑,也是對自己是否有資格獲得這種承諾的茫然。
窗外的不知不覺移了一寸,照亮了眼中那片複雜又脆弱的薄霧。
直到現在,沈餘歡覺得自己跟謝嶼之間,好像陷了某種執拗的拉扯中。
一步步後退、驅趕,想證明他一定會放棄。
他一步步往前、試探,想證明他絕不會放棄。
在這場不知何時才能結束的拉鋸戰中,沈餘歡原本希自己能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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