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隨放下水杯,在床沿坐下,目過陸夜安蜷的指尖,笑問:“說吧陸隊,特意留下來想跟我聊什麼?”
陸夜安輕咳一聲,掩去眼底那一不自然,重新在小板凳上坐下。
他直的背脊稍稍放鬆,姿態卻依舊端正,只是語氣變得緩和了許多:“沒什麼特別的事,就是想問問你來軍營這些天覺怎麼樣?有沒有什麼……困的地方?”
他斟酌著用詞,視線落在江隨臉上,意有所指地補充,“比如說遇到一些想不明白、或者說還在糾結答案的問題。”
陸夜安想問的,其實是關於那天那個沒能完的吻。
江隨想了這麼些天,想出結果了嗎?
當時到底有沒有推開他的想法呢?
當著攝像機的面,陸夜安不好說的太明白,只能這麼拐著彎問。
江隨何等通,一瞬間就聽懂了他這番九曲十八彎的話到底想引向何。
垂下眸子,纖長的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,沉默了片刻,才緩緩開口:“最近確實在思考一個問題。”
說到這兒,江隨把手進外套口袋,索了一陣,再拿出來時,修長的指間已經多了一枚幣。
低頭看著那枚在指尖上翻滾的幣,燈下,金屬的邊緣泛著和的澤。
“很多人在上一些難以抉擇的事時,往往會用拋幣來決定。”
話音剛落,江隨指尖輕輕一彈,那枚幣便“嗡”地一聲被拋空中。
小小的金屬圓片在半空中急速旋轉,折出細碎的點,最後準地落回江隨掌心。
陸夜安看著江隨合攏的五指,眉心微蹙,似乎有些不贊同:“用拋幣的方式來做人生的重大抉擇,是不是太輕率了一點?”
江隨低聲笑了起來,抬眼看他,眼底閃著一狡黠,“你想什麼呢?我不是要用它來做選擇。”
頓了頓,語氣裡染上幾分玩味,“我是在思考,當面對糾結困的問題時,‘拋幣’這個行為本有什麼意義。”
彈幕:【這倆人在打什麼啞謎?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?】
【這就是高階人士的對話嗎?】
【好哲學的聊天啊,聽不懂一點】
【我覺江隨在釣陸隊,但我沒有證據】
陸夜安了下,黑瞳裡出幾分思索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江隨從床沿站起,踱了兩步,嗓音低了一點:“人在幣丟擲去之前,腦子裡可能會有一百種想法,天人戰。可是在幣被拋上天、答案揭曉的一瞬間,這些想法一定會塵埃落定。”
側頭看向陸夜安,聲音不疾不徐:“如果最後得到的是自己想要的結果,大部分人就會覺得這是天意。”
“反之,如果看到答案之後,心裡冒出‘要不要再拋一次’的念頭,那其實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,在那一刻就已經水落石出了。”
“所以拋幣的重點從來都不是結果,而是‘拋’這個作本。”
話音落下時,江隨已經踱到了陸夜安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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