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的山裡,氣溫低得能把骨頭裡的熱氣都走。
兩人一前一後踏救援隊說的山,口不大,卻足夠擋住斜潑的雨水,裡頭殘留著前人烤火留下的焦黑痕跡。
下上溼噠噠的雨,又卸下揹包,江隨了冰涼的手臂,哈出一口白氣:“這天也太冷了,得生個火把上烤乾才行,不然今晚就算跟你抱在一塊睡,都未必能捱過去。”
這話半是抱怨半是調侃,陸夜安整理揹包的作一頓,抬眼看,眸子裡漾開一若有似無的笑意:“生了火就不能抱在一塊睡了?”
江隨沒好氣地抬腳,鞋尖輕輕踢了一下他的小:“快滾,去找找有沒有乾柴。”
陸夜安低笑一聲,沒再逗,轉開始在山深搜尋起來,很快便在角落裡找到一堆前人留下的乾柴。
天以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,當最後一亮被黑暗吞噬時,一簇橙紅的火焰也在山中央“噼啪”一聲,雀躍地燃起。
陸夜安用幾壯的樹枝搭了個簡易的架子,隨即掉了上半溼的外套,展開搭在架子上,讓火舌的熱浪去烘烤布料裡的氣。
江隨見狀也了外套,把服搭上去。
剛掛好,一條銀灰的保溫毯從腦後兜頭罩了下來,將整個人裹了進去,帶著淡淡的塑膠味,卻立刻隔絕了寒意。
是保溫毯。
陸夜安的指尖在毯子邊緣收,替裹嚴實了些,沉聲道:“裹,小心冒。”
江隨心中微暖,問:“你呢?”
“保溫毯每個人的揹包裡都有。”陸夜安轉走向江隨的揹包,作自然地拉開側袋,“我用你的就行。”
江隨:“……”
角撇了撇:“我還以為你打算犧牲自己把毯子給我,或者跟我抱團取暖呢。”
陸夜安腳步頓住,回過頭笑了笑:“抱團取暖嗎?你要是想的話,我沒有意見。”
“滾蛋!”
陸夜安朗聲笑笑,展開保溫毯裹住自己。
兩人在火堆旁坐下,空氣一時間安靜下來,靜得只能聽見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,還有火焰燃燒時木柴裂的輕響。
連綿不絕的雨幕像一道天然的屏障,將這個山隔了一方誰也闖不進來的小天地,裡是搖曳的火和乾燥的暖意,外是無邊的黑暗和溼冷的寒氣。
火在陸夜安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,不知是想到什麼,他忽然嘆了口氣。
江隨側頭看他:“嘆什麼氣?”
“有些事想不通。”
“什麼事?”
陸夜安垂下眸子,從口袋裡出了一個東西,朝江隨攤開掌心。
那是枚普通的一元幣,邊緣被火映得發亮,因為反覆挲,表面已經失去原本的澤。
“你那天說的拋幣理論,我想了很久,實在想不到是什麼意思。”陸夜安指腹挲著銀幣邊緣:“現在也沒鏡頭對著,你能把話說明白一點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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