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初的夜風是熱的,黏膩地拂過皮,裹著夏日的蟬鳴,帶著都市獨有的塵囂氣息。
可走出會場,溫時念卻覺得渾發冷,那寒意從心底最深縷縷地漫上來,順著四肢百骸蔓延,連指尖都泛著涼意。
一步一步,腳步漸慢,高跟鞋在石階上磕出細碎的聲響。
江隨落後半步,雙手兜,影子被路燈拉得老長,斜斜地覆在腳背。
盯著溫時念單薄的背影,看著的步伐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散,像一隨時可能被風吹走的羽,眉心微微蹙起。
走到會場外的花壇邊,溫時念像是被走了所有力氣,腳步一頓,沿著糙的石階緩緩坐了下來。
夜籠罩下來,遠的車流聲匯一片模糊的音。
江隨輕嘆了一口氣,在旁落座,看著溫時念有些蒼白的側臉,低聲說:“別為那種人傷心,不值得。”
溫時念弓著背,抱著胳膊,指尖在手肘來回挲,作輕得像給貓順。
“很多道理我都懂,可是在這世上,知道和做到之間,好像永遠都隔著一條鴻。”
江隨無法反駁,垂下眸子,看著地上被路燈拉長的影子,沒有再說話。
周遭安靜下來,只有晚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。
溫時念低頭看著腳邊一片枯黃的落葉,表有些出神:“你知道我的名字……是怎麼來的嗎?”
江隨偏頭看了一眼,聲音放得很:“有什麼問題嗎?我覺得很好聽啊。”
溫時念笑了一下,角扯出很小的弧度,聲音啞,像砂紙磨過玻璃,卻發苦。
“時念,時念,時時想念。”輕聲念著,像在說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,“我的名字,起源於溫家對走失的溫玥那份時時刻刻的掛念。”
從一開始,在那個家裡的存在,就是一個提醒,一個念想的載。
江隨嚨了,指節在石階上收,骨節泛白。
溫時念扭頭看了江隨一眼,扯了扯角,那笑意卻未達眼底,反而像一抹暈開的苦。
“所以,當年從你那拿到轉賬證據之後,我一直也沒有去溫家找過麻煩。”
“我知道這件事大機率是溫玥乾的,可我看著溫家那麼寶貝,我想著……就這樣吧,我只當這件事從來沒發生過,從此以後,我跟溫家就兩清了。”
說到這裡,溫時念重新垂下眸子,嗓音也低了下去。
“可是我真的沒有想過,溫厲居然早就知道這件事。”
“他看著我啞,看著我狼狽,還能若無其事地讓我給溫玥寫歌……人的心,真的能在一瞬間就變嗎?”
“還是說,我在溫家,其實一直都只是溫玥的替,所以溫玥回來之後,我這個替就該識趣退場,好讓他們就毫無負擔地把我甩開。”
看著溫時念黯然神傷的樣子,江隨沉默了片刻,忽然抬起手,溫熱的掌心落在的肩頭。
“溫時念。”江隨聲音輕,卻帶著笑,笑裡帶鉤,“你知道在我眼裡,你的名字是什麼含義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