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初的海城，上午九點，像被拋過的金屬，亮得晃眼。
江澈的辦公室在大廈二十六層，單向落地玻璃把熱浪擋在外面，只剩一片靜得發冷的藍。
空氣中瀰漫著現磨咖啡的醇厚香氣，他端著瓷杯，黑咖沒加糖，苦得合他口味。
窗外車河如織，他卻像在看一場無聲電影，角勾著一點笑，像提前知道了結局。
“咚咚——”
規律的敲門聲響起，江澈沒有回頭，聲音平淡：“進。”
公關部總監趙觀南推門而，西裝筆，鞋底踩在地毯上沒發出半點靜。
他站定在江澈背後三步的距離，恭敬開口：“江總，您找我？”
江澈把杯子往左手邊大理石臺面一放，瓷底與石面出“叮”一聲清脆一聲，像發令槍。
“事辦到哪一步了？”
趙觀南抬眼，看見江澈的側影被鑲了道金邊，卻冷得嚇人。
他迅速低頭，從西裝袋掏出一張對摺的A4。
“七個影評人，全網量加起來四千多萬，已經收了訂金，片子上映後，他們會陸續給出一星差評，標題都給他們擬好了——《目擊者：懸疑外殼下的空靈魂》。”
江澈指腹挲著杯把，滿意地應了一聲，似乎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。
他將咖啡杯湊到邊，吹了吹熱氣，又問，“水軍和營銷號那邊呢？都安排好了嗎？”
“也準備好了，只要電影上映，他們就會集出，主要分三批。”
“第一批帶‘劇尷尬’熱搜，第二批刷‘結局老套’，第三批負責把影評人給差評的話題拱到前三，熱搜詞條也已經提前鎖了位，只等片子一上，立刻點火。”
江澈輕笑一聲，終於抿了一口咖啡，醇苦的嚨，讓他角的弧度更深了些。
“別忘了，這部電影是懸疑片，懸念就是整部片子最重要的事。”
他回頭，眼尾帶著笑，那笑意卻像刀片，薄而涼：“讓水軍在打差評的同時，大規模地劇，把關鍵劇和結局給我個底朝天，越詳細越好。”
“兇手、機、反轉，一條不落，觀眾要是提前知道了這些，買票進電影院的慾自然會大打折扣。”
趙觀南立馬點頭，把“劇”兩個字在備忘錄裡標紅，“還是江總您高明，我這就去囑咐他們，一定辦得漂漂亮亮的。”
江澈輕笑一聲，低頭啜一口咖啡，苦味在舌尖炸開，他卻覺得甜。
曝唐奕只是他第一招。
大量影評人的集差評和水軍帶節奏，才是最致命的殺招。
落在江澈睫上，映得他瞳孔幽深。
他晃了晃杯子，角勾起笑：“這三板斧下去，再好的片子也得給我黃。”
趙觀南沒接話，只把背脊又彎了半寸，像給老闆鞠躬，也像給即將被埋的對手上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