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澈擺擺手,示意他可以走了。
門很快合上,辦公室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的嘶嘶吐氣聲。
江澈重新面向窗外,更盛,地面都翻騰著熱浪。
他抬起杯子,對著玻璃裡自己的影子虛一下,低聲笑:“江隨,這次請你喝斷頭酒,可別浪費。”
……
海城郊外,溼潤的季風拂過連綿的綠意,空氣裡滿是雨後青草與泥土混合的清新氣味。
兩輛黑保姆車一前一後到路邊,胎過碎石子,發出細碎的咯吱聲,緩緩停下。
江隨先一步下來,今天穿得簡單,一件寬鬆的白T恤配著工裝,愈發襯得形修長拔。
郊外的風有些野,吹了額前的碎髮,抬手隨意地理了理,扭頭一看,唐奕也剛好下車,墨鏡推到頭頂,出冷豔的一張臉。
王燦跟在後面,懷裡抱著一隻牛皮紙袋,袋口出深綠綢帶,一看就是心打過蝴蝶結。
江隨倚著車門,懶洋洋地挑了下眉:“喲,怎麼還帶了禮?”
“那當然。”唐奕摘下墨鏡,聳了聳肩:“畢竟是專程來請人出山的,兩手空空地過來那也太沒禮貌了。”
江隨了下,目在那禮品盒上轉了一圈。
“可給影評人送禮這事兒是不是太敏了點?萬一老師覺得我們是想收買他,讓他給我們片子說好話,那可真是黃泥掉,不是屎也是屎了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王燦把袋口撥開給看,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六罐手工茶葉,罐著筆寫的標,“就一點桐木關小菜茶,市場價不到兩千,主打一個禮輕意重。”
江隨瞥了一眼,沒再吭聲,抬步跟上他們往前走。
老先生的別墅在半山腰,是簡約的現代風格,白牆灰瓦,被一圈老楓樹圍著,風一過,葉片嘩啦啦翻背。
門前三級青石階被歲月磨得發亮,王燦站定,抬起手正準備去按門鈴,又忽然收回,捂著口深吸一口氣。
唐奕在他邊,瞧見他這副模樣,忍不住輕笑出聲:“怎麼了王大導演,這就張了?還沒見著人呢。”
“能不張嗎?”王燦苦著臉,無奈地嘆了口氣,“老師的影評向來犀利尖銳,觀點一針見,從不給人留面。要是他不喜歡我們的片子,就算我們把皮子磨破了,他也不可能出山幫忙說話。”
江隨手,啪地拍他後背,聲音清脆:王導,你就不能對我們的片子有點信心嗎?”
王燦又聳了聳肩:“沒辦法,老先生在國際電影節可都是坐評委席的人,我這輩子第一次到這麼權威的老師呢。”
唐奕看著他這副樣子,好笑地搖了搖頭,沒再繼續打趣,直接抬指按鈴。
“叮——咚——”
聲音在門廊裡轉了個彎,遠遠進去。
片刻,視覺化對講機滋啦一聲,一個聲響起:“哪位?有什麼事嗎?”
唐奕微微彎腰,對著攝像頭笑:“您好,我是唐奕,老師在央戲帶過的學生,今天特地過來拜訪老師。”
對面安靜兩秒,像有人在掂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