倫敦的夜像一塊被海水反覆浸泡的布，沉、重、，帶著鹹腥的涼意。
溫時念陷在羽絨被裡，半張臉埋在麥麥暖烘烘的橘肚皮，睡得正沉。
突兀的鈴聲忽然炸響，麥麥“喵”的一聲起來，煩躁的用爪子拉手機。
溫時念迷迷糊糊去手機，指尖先到冰涼的金屬殼，才抓住震的源頭。
沒睜眼，憑本能了接聽，嗓音帶著未醒的啞：“……喂？”
“是我，抱歉，這麼晚還給你打電話。”
許久未曾聽過的嗓音穿過聽筒，不再是平日裡帶著幾分慵懶的散漫，繃得很，抑著某種焦灼的緒。
溫時念睫一，睡意四散，坐起來，薄被到腰際，肩頭睡的吊帶垂落，鎖骨在暗裡像一彎冷白瓷。
“江隨？”按了擴音，讓江隨的聲音落在空氣裡，也讓自己聽得再清楚些，“怎麼了嗎？”
“你住的地方離餘歡的公寓遠嗎？”江隨沒有多餘的寒暄，直截了當地問。
溫時念下意識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，“不遠，開車過去大概二十分鐘，怎麼了？”
“你現在能不能過去看看？”江隨的嗓音忽然低了一度，“我剛定了最早一班飛倫敦的機票，但就算立刻起飛，也要十幾個小時才能到。”
溫時念已經掀開被子，單手攏了攏散的長髮，去拿一旁的服：“好，我現在立馬過去。”
“謝謝。”電話那頭的江隨似乎鬆了口氣，接著嗓音又低了下去，帶著一種近乎請求的鄭重，“時念，見到之後，不要問，也不要勸。”
溫時念扣紐扣的手一頓。
江隨了口氣，聲音彷彿力：“抱抱就好。”
這個請求有些奇怪，卻又著一種沉甸甸的、無法言說的分量。
溫時念沒有追問緣由，只是將外套穿好，用力點了點頭，用清晰而溫和的聲音回應：“好，我知道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，螢幕暗下去。
溫時念拉開房門，快步往外走。
停車場的出口坡道向上，一腳油門，寶馬咆哮著衝進倫敦的夜。
……
餘歡住的公寓樓在繁華的街區，但這個點，街上早沒有人的蹤跡。
溫時念停好車，熄火拔鑰匙，作一氣呵。
來到四樓，B 戶，屈起食指，用指背輕輕叩門。
門傳來拖鞋過地板的窸窣，接著是鎖舌轉的細響。
門被拉開一條，沈餘歡的臉嵌在隙裡，像一張被水泡過的舊照片。
穿著 oversized 的灰衛，領口歪到一邊，出鎖骨下淡青的管，頭髮糟糟，髮尾黏在頸側，被冷汗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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