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默就坐在那兒，一條長曲起踩在邊緣，另一條懸空在牆外。
夜風將的黑長髮吹得凌，單薄的外套在風中獵獵作響
整個人幾乎融進了濃重的夜裡，彷彿隨時會被風吹散。
“阿默！”溫時念心口猛地一，口而出的聲音帶著不可抑制的輕。
那道靜止的影微微一頓，回頭。
月落在臉上，薄得像一張溼的紙，眼尾那顆淚痣被冷勾得鋒利。
溫時念放輕腳步，小心翼翼地靠近，“你……坐在這幹什麼？”
言默把目重新投向對面樓零零星星的燈火，嗓音低得近乎耳語：“沒幹什麼，口氣。”
溫時念盯著懸在半空的那條，手指無意識地攥了角，連呼吸都放得很輕。
像是察覺到了旁人繃的緒，言默偏過頭，角扯出一點弧度：“你那是什麼表？以為我要幹什麼？跳樓嗎？”
沒等溫時念回答，又轉回頭，視線落進無邊的黑夜裡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：
“放心吧，我就算真想死，也不至於選一個那麼窩囊的死法。”
聽到這句話，溫時念繃的神經才稍稍鬆懈了一點，走過去挨著坐下。
“施大哥他可能對你有偏見。”溫時念側頭，聲音放得很，“你不要把他的話放在心上。”
言默搖搖頭，目仍釘在遠的燈火上，嗓音像被雨水浸的棉絮，“他對我沒偏見，他恨我是對的。”
溫時念怔住，指甲無意識摳著欄杆上的鏽斑：“他到底跟你說了什麼？”
言默沒答，只是手，指尖在欄杆外接了一滴雨。
水珠在指腹晃了晃，最終順著掌紋進袖口，帶走一點餘溫。
“我很多年不過生日了。”忽然開口，聲音低啞得像老舊留聲機裡卡帶的尾音，“知道為什麼嗎？”
溫時念搖了搖頭。
“我媽生我那天難產，沒過來。”言默的嗓音在風裡碎幾段，“從那以後，只要是我生日，總會出點事，每次許下的生日願，最後也都會事與願違，像被下了咒。”
停頓了一下，指尖輕敲欄杆，似乎在翻找那些被深埋的淋淋的記憶。
“十歲那年，我許願第二天訓練能輕鬆點，結果第二天天沒亮就被拖起來加練，膝蓋跪到破皮。”
“十五歲那年，我許願沈敏姐可以開心，可那年母親走了，一直悶悶不樂。”
說到這裡，言默頓了頓，嚨裡像卡著碎玻璃，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：
“十七歲那年，我許願以後能帶沈敏姐走出那座島，想參加我的年禮。”
記憶像水，一下子漫過天台的欄杆，漫過雨水，漫過風聲。
那一夜的星星亮得過分，像有人在天幕上撒了一把碎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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