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中心醫院的婦產科走廊裡,瀰漫著一淡淡的消毒水氣味。
十二月底的冷風裹挾著寒意,從窗戶隙滲進來,卻毫吹不散空氣中凝結的焦灼。
言默原本打算進產房陪產,甚至在家裡演練過怎麼給溫時念汗,怎麼握著的手說話。
可冰冷的規章制度像一堵牆橫在面前——這家醫院有明確規定,陪產僅限合法登記的丈夫。
規則就是規則,哪怕言默再怎麼舌燦蓮花,護士也只能無奈地搖頭拒絕。
於是,只能被迫留在產房外。
站在那扇閉的門前,每一秒鐘都被拉扯得極長。
言默這輩子經歷過無數次生死一線的時刻,槍林彈雨裡連眉頭都不曾皺過一下。
可現在,聽著門傳來的響,卻覺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。
按捺不住地在走廊裡來回踱步,鞋底在地板上敲出細碎的回聲,一步快過一步,像鐘錶發條被誰擰得過,隨時可能崩斷。
施意抱著胳膊坐在塑膠椅上,長髮垂在肩頭,琥珀的眼睛映著頭頂冷。
抬起頭,視線跟著言默來回晃,終於忍不住出聲:“姐姐,你別急,先坐會兒吧,師父產前的檢查資料不是都很好嗎?醫生也說胎位很正,肯定不會出事的。”
言默停下腳步,了繃的眉心,指骨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,“檢查資料是很好,但今天這個日子實在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,生地頓住了,重重地嘆了口氣,沒再繼續說下去,轉過又開始在走廊裡無休止地踱步,暗自祈禱。
時間在漫長的煎熬中一點點流逝。
天從灰白逐漸轉為深藍,城市的霓虹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,將冬夜的寒冷映照得更加分明。
言默等的太焦慮,甚至一度拉著施意到窗邊,雙手合十求沈敏保佑。
時間跳到六點時,產房那扇閉的大門終於開。
言默腳步猛地釘在原地,心跳在這一瞬間幾乎停滯,直接提到了嗓子眼。
戴著口罩的護士抱著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襁褓走出,視線在走廊裡掃了一圈:“誰是產婦溫時念的家屬?”
“我是!”言默一個箭步衝過去,作快得帶起一陣風。
護士被這副張的模樣逗笑,將臂彎裡的襁褓小心翼翼地遞過去,語氣輕快:
“恭喜,生產過程很順利,寶寶是個孩,六斤二兩,各項指標都很健康,嗓門可亮。”
綿綿的一團被放進言默臂彎,言默低頭,看到的小糰子正閉著眼睛安靜睡著。
小傢伙的皮還有些皺,睫卻很長,小微微嘟著,隨著呼吸一起一伏,吐出一個細小的泡。
言默指尖到那微小的心跳,像有一枚羽在腔裡颳起風暴,眼眶也被捲起熱意。
曾以為,12月25號是命運對最殘忍的詛咒。
可如今,在這個以往最害怕、最抗拒的日子裡,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貴的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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