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著紙上那三個字——“查源頭”。筆尖還停在最後一個點上，墨跡未乾。名單已經圈好，五個人，都是昨天最早提到流言計程車兵。他們不是主謀，但一定有人從他們裡聽過第一句話。
我收起紙，把訓練冊合上，起走出營帳。太已經升得高了，照在鎧甲上有些發燙。我沒有直接去找人，先繞到東側訓練場轉了一圈。幾個木樁剛修好，繩子是新的。我蹲下了結釦，牛筋打得結實。這是昨天的事，現在不能讓人看出我在查什麼。
我往伙房方向走。路上遇到一個端著空盆計程車兵，低頭快步走開。我沒攔他，繼續往前。到了伙房外那片空地，我站在石墩旁，像在檢視地面是否平整。幾個士兵還在吃飯，看到我來，聲音立刻小了下去。
我點了一個名字：“你，過來。”
那人放下碗，站到我面前。他是名單上的第一個。
我說：“昨天你說我選助教只挑自己人，這話從哪聽來的？”
他抬頭看我一眼，又低下頭：“就是……聽別人說的。”
“誰？”
“記不清了。”
“在哪聽的？”
“好像……伙房這邊吧。”
“時間？”
“早上？還是前天？”他搖頭，“真不記得。”
我說完讓他回去。他轉走得很快。我沒住他。這種回答不對。不是慌，是訓練過的反應。他知道會被問，也知道該怎麼答。
我接著找第二個。他在西邊馬廄旁盾牌。我走過去，問他是不是也聽說了那些話。
他說：“大家都這麼說。”
“誰先說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覺得呢？”
他停下作，抬頭看我：“我覺得您帶兵沒問題。就是……有人不服氣。”
“誰不服氣？”
“這我就不知道了。”他低頭繼續盾牌，手有點抖。
我又問了兩個外圍計程車兵。一個說“可能是嫉妒你”，另一個說“是不是有人想搞新兵營”。話不一樣，結構一樣：先否認自己知，再丟擲一個模糊猜測，最後輕描淡寫地帶過。
這不是自然傳播。沒人會連語氣都模仿得這麼一致。
我離開伙房區，往西側僻靜通道走。那裡有人去，只有通向馬廄後門的一條小路。我想試試有沒有人跟著我。
我走得很慢，耳朵聽著後。走到一半，突然加快腳步，猛地轉。
百步外，老槐樹後有個人影一閃，了回去。
我追過去。樹後沒人，地上有一枚布條，深灰，邊緣整齊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扯斷的。我撿起來在手裡。這不是普通士兵的服。他們的軍服是灰褐或淺灰。這種深灰，接近將領侍從穿的那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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