披風還搭在肩上，我沒有。風比剛才小了些，但北面的林子還是黑的。那個新兵蹲在旁邊，一言不發。
傳令兵輕步走來，低聲音：“統制，值的人撐不住了，要不要換一批？”
我搖頭：“再等等。”
他知道我在等什麼。我也知道，敵人不會就這麼走了。剛才那道反不是失誤，是試探。他們想看我們，可我們不能。
我的手一直放在劍柄上，指節僵。眼睛盯著三號崗方向，不敢移開。時間一點點過去，天還沒亮，寅時剛到。
突然，一聲極輕的“咔”響從北嶺傳來。
不是風，也不是踩的。是竹片斷了的聲音。第二組埋的陷阱被發了。
我立刻抬手，五指併攏往下，做出閉氣手勢。所有人屏住呼吸。
那道黑影又出現了，在林緣緩緩移。作很慢，著地面走，明顯過訓練。他停了一下，似乎在聽靜。
我沒下令追擊。現在出擊會暴防線虛實。我低聲傳令：“第四組投石索準備，三點鐘方向預判拋；第三組盾陣前推五步，槍尖斜指地面；第二組引火繩點燃西側埋設點，製造煙霧。”
命令很快傳下去。
幾息之後，糧倉東側冒出一濃煙，隨風飄散。那是假目標。真正的陷阱在西邊五十步，加寬了五尺，填了碎石。只要他靠近，一步就會發出聲響。
黑影果然遲疑了。他抬頭看煙霧升起的方向，判斷錯誤，以為我們主力在東側。
他轉，開始繞行，直奔糧倉東側空地。
就是現在。
我心裡清楚，他進的是死路。那邊沒有出口，兩側都是陷坑，中間一條窄道，只能容一人過。
我盯著他的腳步，等他完全踏伏擊圈。
當他踩上第一塊鬆的石板時，我揮劍下劈：“攔！放箭不取命，退為主！”
第四組的投石索同時發，七八塊石頭飛出，在他前方砸出一排塵土線。他猛地後退，腳下一，差點摔倒。
第三組已經衝出，十人持盾，五人持槍，迅速封鎖退路。槍尖對準他口，距離三步。
他想跑，往右邊閃。右邊是第二組埋設的竹籤陣，地上蓋了薄草。他一腳踩進去，發出悶響，立刻，但左腳已被刺穿。
他咬牙沒出聲，右手向腰間，想拔刀。
我大喊：“放箭！釘住服！”
兩支羽箭出，一支釘在他右臂外側袖，另一支釘住披風下襬，把他整個人牢牢固定在原地。
他不了了。
我這才走下高臺，帶著兩個士兵上前。走近後發現是個瘦小男子，臉上塗了灰泥，看不出年紀。腰間掛著一隻銅哨，懷裡有張摺疊的紙。
我出紙展開，是一張簡略的軍營佈防圖，標出了糧倉、水源和了臺位置。還有幾個紅點，是我們昨夜調整過的哨崗路線。
果然是細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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