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向士兵甲。他還站著,但頭抬起來了,眼睛紅著。
我走下高臺,一步步朝他走去。在他面前站定,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你說怕寒了弟兄們的心。”我說,“我比你更怕。”
他了,沒說話。
“所以我不能讓你們稀裡糊塗地死,也不能讓你們白白流。”我聲音低了些,“你們敢站出來問我,是忠勇之士。換別人,早跪著聽令了。可正因為你們敢說話,我才更要講明白——這不是結束,是換一種方式繼續守。”
他嚨了一下,終於開口,聲音啞:“……是我莽撞了,將軍。”
說完,他單膝跪地,抱拳垂首。
我手扶他起來。他沒掙,順勢站直。
“今後有疑,直接來問我。”我說,“我不怕你們問,只怕你們憋著不說。”
他點頭,重重點了一下。
其餘士兵見狀,紛紛抱拳行禮。作不齊,但心意到了。那躁的氣,像被風吹散的煙,慢慢落了地。
老將軍仍站在臺上,持槍而立。照在他花白的鬢角上,映出一層淺金。他沒下來,也沒再說話,就那麼站著,像一座山。
我退回臺前,環視全場。
“和約還沒簽。”我說,“七日後,等拓跋言迴音。若無回應,我親自帶隊,踏平石渠渡。若他帶回同意,互市開啟那天,我會讓你們親眼看著第一批貨被開啟查驗——裡面有沒有一把刀,一包毒,都不會。”
說完,我沒再講話,只抬手了前的鎧甲扣帶。藍寶石在下一閃,像一道未熄的火。
校場上恢復了秩序。士兵們陸續散開,有的回營房,有的去哨位,沒人再圍圈。氣氛不再繃,但也沒到輕鬆的地步。該警惕的還在,只是現在,這份警惕有了方向。
我站在點將臺下,沒急著走。遠馬廄的門開著,一匹戰馬正被牽出來遛圈。蹄聲一下下敲在地上,不急不緩。
老將軍這時走下臺,站到我邊。
“你講得比我想的。”他說。
我沒接話,只點了點頭。
他知道我在等什麼——等一個結果,也等下一個命令。
風又吹過來,帶著營地悉的氣味:鐵鏽、皮革、乾草和汗水混在一起的味道。這是我的軍營,我的兵。只要他們還信我一天,這道防線就不會塌。
我最後看了眼校場。士兵甲正和同隊的人走在一起,一邊走一邊說著什麼。其他人聽著,時不時點頭。
我轉,朝著主帳方向邁步。
但沒進帳。
就停在校場邊緣,旗杆投下的影子剛好橫在我腳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