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集市， 空氣清新，帶著水的氣息。
攤販們正忙著擺出最新鮮的貨品，吆喝著自己的貨。
琳琅滿目的蔬菜上還掛著晶瑩的珠，活魚在盆裡撲騰，一切都充滿了朝氣。
姜玖最喜歡這種時刻，乾淨，新鮮，充滿生活的希。
這樣平和滿足的場景，在末世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。
祁黎川見喜歡，便一邊走，一邊低聲為介紹各種本地特有的食材，講述它們的時令、吃法，偶爾穿一兩個從無念方丈或祖父那裡聽來的、與食材相關的小故事。
他指著一筐青灰、帶著泥點的塊說道：“這是地鈴鐺，只有秋霜打過才甜。無念方丈說，早年荒時，山民靠它活命。它長在崖裡，採挖危險，所以又捨命甜。我祖父第一次帶我上山認它時，說了一句話——‘最甜的東西，往往挨著最難的日子長’。”
又走到一攤前，拿起一串用細草穿著的、指甲蓋大小的橙紅野果：“這紅眼珠，夏末，酸得人睜不開眼。可若曬乾了煮水，能治小孩百日咳。方丈講過一個趣談，說寺裡小沙彌摘，被酸得齜牙咧，被師父撞見，罰他抄經，抄的就是‘眼耳鼻舌意，聲香味法’。” 他說著，眼裡浮起一點笑意，“那小沙彌後來再吃酸東西，都說不算苦了。”
他語氣平緩，像在講述再自然不過的事。
那些風、掌故，從他口中說出，便不再是簡單的食材，而了承載著土地記憶、人冷暖的活，沾著山間的霜、寺裡的鐘聲，還有時的暖意。
姜玖聽得津津有味，不時發問。
兩人一個說，一個聽，一個挑，一個遞籃子，配合默契，氣氛溫馨。
走著走著，姜玖忽然腳步一頓，輕輕拽了拽祁黎川的袖子，低聲道：“快走。”
祁黎川不明所以，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，只見昨天賣菜給他們的那位老婆婆，正挎著空籃子站在街角，目慈祥地掃視著過往行人，似乎在尋找什麼。祁黎川瞬間明白，姜玖是怕老婆婆看見他們，又要追著還那多給的銀錢。他失笑，順從地被姜玖拉著，快步轉了另一條小巷。
採購完畢， 兩人提著大包小包的食材往客棧走，半路就遇上了手挽著手、同樣神煥發的田知意和茯苓。
四人匯合，在集市口臨時租了一輛寬敞的馬車，一起返回渡玄寺。
路上，田知意說起，已經讓自家的車伕先回去，把們昨天買的那一大堆戰利品送回各自府上。
姜玖聽得咋舌：“你們倆……到底買了多東西？”
田知意和茯苓互相推搡，眉弄眼，最後還是茯苓忍著笑，老實代：“小姐，您不是下令，不花完不準回來嗎？我和知意可是拼了命地花！我給院裡相的姐妹們都買了禮，和知意看見什麼喜歡的也儘量買……可是，可是……”
聲音低了下去，帶著點忐忑和好笑，“我們最後數了數，還剩了九十兩……”
姜玖故意板起臉，佯怒道：“什麼？還剩九十兩？！你們兩個，辦事不力！看我回去怎麼罰你們！”
田知意和茯苓卻一點不怕，田知意更是笑嘻嘻地添油加醋：“聽到了嗎小茯苓？你家小姐要罰你哦！小玖，你一定要狠狠罰！你都不知道，昨晚這丫頭，睡著睡著，一腳就把我踹下床了！害我在地板上躺了半天！”
“哎呀！知意！你怎麼能說出來！” 茯苓頓時大窘，撲上去要捂田知意的。
田知意笑著躲開，兩個姑娘瞬間又在馬車裡追打嬉鬧起來，笑聲幾乎要掀翻車頂。
姜玖和祁黎川坐在一旁，看著們鬧，臉上都帶著縱容的笑意。
快樂的時，似乎總是過得特別快。
在渡玄寺的三天， 如同世外桃源。姜玖最割捨不下的，就是祁黎川那彷彿與生俱來的廚藝天賦。
他並非貪圖口腹之慾之人，平時飲食能將就便將就，可一旦手，對待食材便有種近乎本能的掌控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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