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頭兒不必多禮，同舟共濟罷了。”姜玖虛扶了一下，“傷者況穩定，是好事。只是此地不宜久留，需儘快離開。”
“夫人說的是！”周解差重重點頭，“弟兄們剛統計過，昨夜一戰，我們折了七個兄弟，重傷三人，輕傷人人都有。流放那邊也死了三個，傷了十來個。糧食……丟了不，剩下的撐不了幾天了。”
他看著姜玖，眼中帶著詢問：“夫人，您看……接下來咱們怎麼走？是繼續按原路，奔斷腸驛，還是……？”
他這是在請示。
經歷了昨夜，周解差心裡那桿秤，已經徹底偏了。
皇帝不仁，想要他們的命，那他們就只能自己找出路。
姜玖沉片刻。
記得之前的計劃，流放第十二天會抵達北風隘，那裡是風吼口，強風，無法生火，只能啃凍乾糧。
以隊伍現在這副殘兵敗將的模樣，如果按原計劃，只怕沒幾個人能活著過去。
“原路太險，以我們現在的狀態，過不了北風隘。我記得，從這舊驛站往東北方向，有一條小路，可以繞開北風隘最險峻的一段，路途相對平緩，也有水源，但要奪走兩三日。周頭兒可知？”
周解差聞言，皺眉思索。
他常年押送流犯，對這條路上的大小岔道也算悉。
“夫人說的是黑石谷岔路？那條路是能繞開北風隘口，可，傳說不太平，早年常有山匪出沒，後來據說匪寨鬧過瘟疫，就荒廢了，很有人走。路況如何，水源是否充足，都不好說。”
“不太平，總比明知是死路闖要強。以我們現在的樣子，還有值得搶的東西嗎？至於瘟疫，已是陳年舊事。沒有路，我們可以探。沒有水，可以找。但若闖北風隘，以現在隊伍的狀態，十有八九要折在那。”
周解差想了想，確實如此。
黑石谷雖然傳聞可怕，卻也是條生路。
“夫人言之有理！”周解差咬牙，“那就走黑石谷！繞道！多走幾天就多走幾天，總比把命丟在北風隘強！”
姜玖點頭，“既然定了，就需早做打算。糧食不夠，這一路需得多采集野菜野果，看看能不能打到點獵。藥也要繼續準備。周頭兒，你安排一下，把還能的人分幾組。”
“我這就去安排！”周解差應下，轉就去召集手下佈置。
姜玖則帶著紅綃，去晏深所在的資。
晏深已經醒了，靠坐在板車旁，福安正遞給他水囊。
“決定繞道黑石谷了。”姜玖言簡意賅地將剛才的商議結果告知。
晏深聞言，眼中閃過思量，緩緩點頭：“黑石谷……比起強闖北風隘，是明智之選。”
他對這一帶的瞭解比周解差更深。“只需提防兩點：一是谷中可能有殘留的匪窩或流民，二是需仔細確認水源是否安全。”
“我明白了，會和周差頭說，讓探路的仔細些。你現在……”
“無礙，趕路尚可。”晏深打斷，試著活了一下手臂，“不必再用板車，以免拖累行程。”
姜玖看了他一眼，沒反對。
晏深能自己走，當然是好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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