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有連綿的矮山,山披著綠毯,山腳下散落著白的氈帳,像羊群臥在草坡上。
這裡是漠北糧倉,也是漠北最繁華的易市場。
南木帶著楚鈺瞬移至一高坡上,用遠鏡俯瞰整片綠洲。
草原確實,綠浪翻滾著漫向天際,月泉河像條銀帶從中穿過,支流蜿蜒,滋養出數不清的湖泊與溼地。
即便了乾旱,河邊的蘆葦仍長得比人高,叢中不時驚起水鳥,撲稜稜掠過水麵。
正是開春萬復甦時,牧民們趕著牛羊吃草,羊群像白雲落在綠地上,牛群甩著尾,啃食著的牧草。
更遠,有開墾出的農田,種著耐旱的粟米與青稞,田邊的水車 “吱呀” 轉,將河水引向田壟 —— 那是中原傳來的技,被綠洲人學了去,改良後用在了草原上。
而綠洲的心臟,是河邊的易市場。
數百頂各帳篷沿河鋪開,形一條長街。
市場的中心,有一座用石頭砌的高臺,臺上著部落的各旗幟。
但現在,易市場的帳篷雖多,卻了往日的喧鬧。
鐵穆爾帶著幾分懷念說,早幾年,這時漠川氏的商隊支起了糧攤,麻袋裡的小米、青稞堆得像小山,掌櫃的算盤 “噼啪” 算賬,聲音蓋過了河水流淌。
折嵐氏的牧民牽著青牛,牛角上掛著皮,與南來北往的商人討價還價,唾沫星子濺在草繩編織的地毯上。
還有穿著異域服飾的西域商人,攤位上擺著香料、綢、琉璃珠,引得孩子們圍著看稀奇。
可是自從遭遇乾旱後,王庭不僅不想辦法,還層層加稅,得百姓沒有活路,王庭就趁機發戰爭,煽大家參軍去搶大楚。
漠北的百姓是不想打仗的,是王庭一直在為鞏固自己的政權找藉口。
南木下令聯軍紮營在月泉綠洲邊緣一塊相對高些的土坡上,這裡可守可攻,不怕被襲。
據報,漠北幾乎每個家族都在這裡設了暗莊。
南木讓在白山祭壇歸降的部落,悄悄聯絡各自的暗莊。” “告訴他們,聯軍不傷平民,不毀糧倉,戰後綠洲依舊歸城主管轄,只是要開放糧價,讓牧民能買得起糧。”
晚上,黑羽進來,給了寧王和令主一卷最新報。
月泉綠州的城主是赫連家族旁支,漠北開國時,太祖皇帝的弟弟赫連嶽,協助哥哥打下江山後,辭謝了所有封地與爵位,只討要了當時荒無人煙的月泉湖。
此後百年,赫連嶽世代在此鑿渠引水、開墾荒地,將一片沼澤改造如今的漠北糧倉。
“倒是個懂取捨的。” 南木指尖劃過 “赫連嶽” 的名字,抬眼向綠洲中心那座青磚黛瓦的城主府。
與漠北常見的氈帳不同,這座府邸帶著中原建築的緻,飛簷翹角映在月泉河上,像一幅流的畫。
現任城主赫連秋水,便是赫連嶽的後人。
此人年方三十有五,圓臉微胖,總是笑眯眯的,卻在王庭與各部落間遊刃有餘,將月泉綠洲經營了自己的獨立王國。
他的商隊遍佈漠北,糧倉裡的存糧比王庭國庫還多,說是 “富可敵國” 毫不誇張。就是子嗣單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