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建勝在院裡和一團雜鐵作鬥,抬頭看向回來的人,不嫌事大道:“二哥,你得左右掌開弓甩到他不敢造次,哥他要是敢跟你幹架,我一定站你和二嫂這邊。”
“廢話真多,幹你的活吧,對你左右開弓甩掌你能承啊。”顧程斜他一眼,抬腳進屋看媳婦孩子。
顧建勝朝他後背翻白眼,大老爺們一個居然心慈手,小國就是吃準了他們捨不得才會橫行霸道。
大寶二寶早就被哄好不哭了,哼哼著不睡覺,蘇婉卿雙手有節奏地輕輕拍著倆兒子,裡哼著輕曲調。
顧程回把門關上,來到娘仨跟前,手握住媳婦手:“小國有沒有撞疼你?對不起啊,我沒想到他進屋會頂撞你,那小子太欠了,他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,這裡就是你家。”
蘇婉卿看著他輕呵一聲:“這裡當然是我家,這個院子我出錢出糧出力了,哪怕咱倆離婚,院子也有我的一半。”
“不是一半,整個都是你的,沒有萬一沒有哪怕,咱們永遠不會離婚。”顧程大手挲著臉,看來媳婦被大侄子氣著了。
蘇婉卿把他手拿下來抓在手裡,面平和道:“大寶二寶這會不哭不鬧,我空去洗服,把你上服換下來吧,從今天開始你上工就行,所有家務活我來做,一天到晚只帶兩個孩子吃了睡睡了吃,讓你一個人承擔所有活,我這樣又懶又饞的媳婦讓你累了。”
顧程把人攬進懷裡著頭:“別這樣,媳婦兒,你這樣說話我心裡難,我知道你很辛苦,自打有了兒子你沒有過過一天舒坦日子,有氣你就打我,別憋著,剛才娘說你了是不是?”
見他沒有假裝糊塗順杆下,蘇婉卿心裡舒服了點。
恢復正常沒好氣冷哼:“打你有什麼用?為了不讓你在中間為難,我一直忍讓你家人,告訴你我其實很不喜歡你家人,一家老小沒一個有禮的,屋子想進就進從不敲門,見到吃的拿吃的見到用的拿用的,當面一套背面一套,一邊拿著我的好一邊對我說三道四,把我的忍讓包容當好欺負,一個兩個得寸進尺對我生活指手畫腳。”
“特別是你娘,天天對我叨叨叨,見不得我閒一丁點,整天明裡暗裡嫌我懶嫌我不幹活,嫌我大手大腳花錢,自己衛生不好還要怪我換服勤。”
“要不是顧著你,誰他媽願意這窩囊氣,哪天把我惹急了,管你家誰呢,指他們鼻子大罵罵。”
像倒豆子一樣,蘇婉卿一口氣噼裡啪啦把不滿全倒了出來。
半晌!
“對不起!”顧程一時語塞,先本能道歉,都是窮惹的禍啊。
婉卿和他們生活習慣終究不一樣,城裡人和農村人始終有差別,過去自家十來口人住一個院子,五六個人睡一鋪炕。
不管炕上睡著幾個人,睡著誰,夜裡都得對著屋裡的桶撒尿,被子不夠,兩三人一個被窩睡。
大哥剛娶媳婦那會兒,兩個房間離得近牆不隔音,兩口子辦事,家裡人全聽得清清楚楚,那時候大姐二姐沒嫁人,院裡廂房沒蓋,西屋那鋪炕給大哥兩口子睡了。
他們兄弟仨和大姐二姐全跟爹孃睡一鋪炕。
家裡條件就那樣,沒法講究婉卿在意的那些敲門禮,窮苦日子下早就磨沒了小細節。
認識婉卿之前,他也是衛生邋遢糙裡糙氣的人,喜歡婉卿,想要配得上,所以做出了改變,為了心姑娘他心甘願改。
重重嘆口氣,再次把人摟進懷裡著瘦弱脊背。
磁低音緩緩道:“回頭我把堂屋留的小客廳收拾出來,你和兒子在屋裡睡覺你就把銷上。”
“我知道娘讓你委屈了,回頭我去說,婆媳沒有不拌的,你倆不打架就行,你不需要讓,咋說你你就咋說,吼你也吼。”
“他們那樣生活了一輩子,要改變他們習慣,幾乎不可能,等辦過滿月酒也該分家了,多能減點來往。”
“媳婦兒,你要相信我是你的,咱是不分彼此的兩口子,我從來沒有嫌過你任何不好。”
蘇婉卿摟住他脖子,笑嘻嘻道:“我也是超你的呀,就是想看看你心裡是否和你娘一樣,讓我在月子裡就去當陀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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