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孝準與柏文蔚的請戰之聲猶在耳畔迴盪，黃銅吊燈的芒落在沙盤上，將那幾條指向西伯利亞的箭頭映照得愈發醒目。冉閔抬手了，廳瞬間恢復肅靜，他目掃過眾人，沉聲道：“整編新軍與調遣銳，須雙管齊下，不容有失！參謀部即刻擬定方案，軍令部三日下發調令！”
話音未落，蔣方震已是大步上前，手中的指揮棒在沙盤上齊齊哈爾的位置一點：“總司令放心，參謀部這就調人手，連夜制定行軍與整編細則！”
一場牽全國的軍事員，就此拉開序幕。
北平城外的南苑練兵場，往日里的喊殺聲驟然集了數倍。七十五個陸軍師調來的軍與士，正從全國各地星夜兼程地趕赴此地。這些人皆是經百戰的老兵，有的曾隨國防軍收復寶島，在烈日灼人的臺南平原上與日軍巷戰；有的曾北上馳援朝鮮，在漢江江畔擊潰日軍的反撲；還有的曾征戰外東北，在冰封的黑龍江畔將沙俄殘兵驅逐出境。他們的肩章上，或多或都帶著戰火淬鍊的痕跡，眉宇間刻著軍人的剛毅與果敢。
練兵場的高臺上，一面鮮紅的國旗迎風招展，新任的新軍整編總監站在臺上，聲如洪鐘：“諸位！此次整編，是為收復百年故土，是為築牢北疆屏障！你們是新軍的骨，是新軍的魂！三個月後，四十五個師，必須形戰力！”
臺下，數千名將與士齊聲應和，聲震雲霄。
整編工作，細緻到了極致。每一個新組建的師，都按照“三三制”編，下轄三個步兵團，一個炮兵團，一個輜重營，一個工兵營。從七十五個師調來的軍，被分配到各個新師擔任主，他們帶來了各自部隊的戰經驗——擅長山地作戰的，負責訓練山地步兵連；通陣地攻堅的，牽頭組建攻堅突擊隊；悉後勤補給的，則統籌輜重營的建設。士們則被分到各個連隊，擔任班長或排長，手把手地教導新兵戰作。
練兵場上，到都是熱火朝天的景象。新兵們大多是來自華北、東北的熱青年，他們有的是失地農民的子弟，有的是國學生，聽聞要收復故土，紛紛踴躍參軍。訓練場上，刺殺聲、擊聲、喊口號聲織在一起，震得地面微微發。新兵們頂著烈日練佇列，曬得皮黝黑，卻沒有一個人苦；冒著寒風練擊，手指凍得發紫，依舊穩穩地端著步槍，瞄準靶心。炮兵團計程車兵們，則在教的指導下，拆卸、組裝火炮，沉重的炮管被他們生生抬起，準地安放在炮架上，汗水順著他們的額頭落，在地面砸出一個個溼痕。
為了讓新軍儘快形戰力，參謀部還特意從各個王牌軍中調了一批技骨幹，組建了臨時的教導隊。教導隊的隊員們，都是各個兵種的英，他們帶著新兵們進行實戰化演練——在模擬的西伯利亞凍土地形上，練習如何構築防凍工事；在低溫環境下，測試步槍與火炮的效能；在複雜的地形中，演練穿迂迴戰。每一次演練結束，教們都會連夜總結經驗，調整訓練方案，力求讓新兵們在最短的時間，適應西伯利亞的作戰環境。
與此同時，七個王牌軍的調遣工作，也在鑼鼓地進行著。
駐紮在東北的第一軍，是國防軍的老牌勁旅，其前是冉閔親手組建的鐵師。接到調令的那一刻，軍長呂超正在訓練場上視察新兵，他看完軍令，猛地將手中的馬鞭往地上一，大聲道：“全軍集合！三日之，開赴齊齊哈爾！”
軍令如山，第一軍的營房，瞬間忙碌起來。士兵們有條不紊地收拾行囊，拭武，檢查裝備。步槍、機槍、火炮被一一清點裝車，糧草、彈藥、冬裝被分門別類地碼放整齊。騎兵營的戰馬，被牽到洗刷池邊，刷、喂料、釘蹄鐵，馬伕們忙得腳不沾地。工兵營計程車兵，則在營區外的空地上，搭建臨時的檢修棚，檢修車輛與工程機械。
三日之後，第一軍的先頭部隊，已然踏上了北上的征程。列車沿著鐵路一路向北，車廂上，塗著醒目的國防軍軍徽。列車駛過之，沿途的百姓紛紛湧上街頭，自發地為子弟兵送行。他們提著熱水，拿著乾糧，塞到士兵們的手中，口中喊著：“收復故土，平安歸來！”
士兵們站在車廂裡，向著百姓們揮手致意，年輕的臉龐上，滿是堅定的神。
駐紮在江南的第七軍，況則更為複雜。江南水鄉，河道縱橫，部隊的重型裝備，需要過水路轉運至鐵路沿線。軍長柏文蔚親自坐鎮碼頭，指揮裝卸工作。巨大的起重機將火炮吊起，緩緩地放船艙，士兵們站在船舷邊，小心翼翼地扶著炮架，生怕出現一一毫的差錯。運輸船上，飄揚著國防軍的軍旗，船工們力搖櫓，船隻在河道上平穩前行，向著北方的鐵路樞紐駛去。
駐紮在東北的第二軍、第三軍，距離齊齊哈爾最近，他們接到調令後，直接從駐地出發，沿著公路與鐵路，浩浩地向北開進。長長的行軍隊伍，在廣袤的東北平原上綿延數十里，裝甲車在前開路，步兵隨其後，火炮牽引車與輜重車輛行駛在中間，揚起漫天塵土。沿途的村鎮，百姓們自發地組織起來，為部隊提供補給，送水送糧，絡繹不絕。
短短一個月的時間，七個王牌軍的主力，便陸續抵達了齊齊哈爾。
齊齊哈爾城外的軍營，一夜之間便擴大了數倍。帳篷連綿起伏，如同一片白的海洋，練兵場上，喊殺聲震天地。七個軍的將領齊聚一堂，召開戰前會議，他們看著牆上的遠東軍事態勢圖，目灼灼地向西伯利亞的方向。
此時的南苑練兵場，四十五個新組建的陸軍師，也已初規模。新兵們的臉上，褪去了最初的青，多了幾分軍人的朗。他們穿著嶄新的軍裝，扛著鋥亮的步槍，在訓練場上列隊，接冉閔的檢閱。
冉閔站在高臺上，看著臺下黑的隊伍，看著那些年輕而堅定的臉龐，心中湧起一豪。他抬手，指向北方的天空，大聲道：“將士們！百年前，我華夏故土，被列強肆意瓜分；百年後，我們手握鋼槍，當收復失地，重振國威！西伯利亞的凍土，等著我們去踏破；爾喀什湖的碧波，等著我們去眺！出發！”
“出發！出發！出發！”
數萬名新兵齊聲吶喊，聲音穿雲霄，向著遙遠的北方，傳遞而去。
黃銅吊燈的芒，依舊在南苑陸軍總司令部的作戰廳閃耀，沙盤上的箭頭，已經延到了爾喀什湖的岸邊。一場關乎華夏國運的遠征，即將在凍土之上，燃起熊熊烽火。
中國出兵的訊息，像一顆炸雷，在遠東的凍土上空轟然炸開。電波刺破凜冽的寒風，越過冰封的勒拿河，掠過米爾礦區的皚皚雪原，徑直撞進日軍干涉軍的前線指揮部。
那是一間由廢棄礦場倉庫改造的屋子，四壁用凍土塊加固過，隙裡塞滿了乾草，卻依舊擋不住西伯利亞的酷寒。空氣裡瀰漫著煤油燈的焦味、軍馬飼料的腥羶味，還有淡淡的硝煙氣息。屋子中央立著一幅巨大的軍用地圖，羊皮紙被凍得發脆，上面用紅、藍、黑三鉛筆標註著麻麻的符號——紅是日軍的防線，藍是被圍困的蘇軍陣地，黑的箭頭，則是不久前還被標註為“友軍警戒區”的中國邊境方向。
大谷喜久藏幾乎是在電報譯出的第一時間，就大步流星地衝進了指揮部。這位日軍元帥一厚重的呢料軍大，領口的狐狸被寒風凍得發，靴底的冰碴子在糙的木板地上磕出“咔咔”的脆響。他沒顧得上撣去肩上的積雪，徑直走到地圖前，枯瘦如鷹爪的手指猛地按在了“米爾”三個字上。
他後，跟著幾名腳步匆匆的師團長。軍靴踏在地板上，匯一片沉悶的迴響，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凝重。連日的苦戰讓這些驕橫的日軍將領眼底佈滿，制服的袖口沾著凍土的泥漬，腰間的軍刀鞘上，霜花凝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。
“告訴我，”大谷喜久藏的聲音低沉沙啞，像是被寒風磨過的鐵塊，目卻銳利得能穿地圖上的油墨，“還需要多長時間，才能殲滅包圍圈的蘇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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