茲事大，關乎遠東戰局走向，職不敢專斷。懇請鈞座速頒軍令，示下是否批准盟約、何時啟聯合作戰、兵力如何部署。職部全軍將士，枕戈待旦，唯鈞座馬首是瞻！
蔣方震 叩呈
六月十二 午時
附：盟約草案副本一份、蘇俄駐軍撤離路線圖一份、協約國干涉軍兵力部署圖一份，隨電發往總司令部。
電報送達後，冉閔立即召開了會議，司令部的作戰大廳裡，炭火盆燒得通紅，數十壯的樺木在盆中噼啪作響，將廳的溫度烘得極高。牆上懸掛的巨幅遠東戰局圖，被炭火的熱氣燻得微微發鼓，圖上用紅、藍、黑三大頭針標註著三方勢力——紅代表中國遠征軍，藍代表蘇俄紅軍，黑則是日軍與協約國干涉軍。地圖中央，一條醒目的紅箭頭從赤塔直指米爾，箭頭末梢，正對著日軍重兵把守的城西高地。
廳的長條木桌旁，坐滿了國防軍的高階將領。他們著卡其作戰常服，肩章上的將星與校徽在火下熠熠生輝，每個人的面前都攤著一份墨跡未乾的電報抄件，正是蔣方震從赤塔發來的加急電。將領們的眉頭鎖，目在電報與戰局圖之間反覆游移，低聲的議論聲此起彼伏，卻又刻意低著音量，生怕驚擾了坐在主位上的那個人。
主位上，冉閔一玄常服，領口扣，腰間束著一條寬幅牛皮腰帶，腰帶左側懸掛著一柄鑲嵌著紅瑪瑙的指揮刀。他的坐姿拔如松，目銳利如鷹隼，正垂眸看著手中的電報抄件。火映在他的臉上，將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龐切割得明暗錯，邊的胡茬泛著淡淡的青灰，周散發著一不怒自威的凜冽氣場。
廳的議論聲漸漸平息，所有的目都匯聚在冉閔的上。
良久，冉閔終於抬起頭，將手中的電報抄件輕輕放在桌案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。他的目緩緩掃過眾人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力，響徹整個大廳：“諸位，蔣方震的電報，想必大家都已經看過了。蘇俄提出結盟，共同殲滅日軍與協約國干涉軍，還願意歸還齋桑泊、勒喀什池等故土。此事關乎遠東戰局的走向，諸位有何高見？”
話音落下，廳短暫地沉默了一瞬。隨即，坐在左側首位的張孝準猛地站起，他的軍靴踩在木地板上，發出清晰的聲響：“總司令！屬下以為，此乃天賜良機！蘇俄紅軍如今已是強弩之末，托茨基部三萬餘人困守涅留恩格，彈藥匱乏，冬裝短缺，本無力與日軍抗衡。我們與其結盟，一來可以不費一兵一卒收回故土，二來可以藉助蘇俄的鐵路與糧草補給，解決我軍西進的後顧之憂，三來則能聯手夾擊日軍與干涉軍，形合圍之勢！此乃一舉三得之事，萬萬不可錯過！”
“張司長所言極是！”立刻有將領附和道，“日軍大谷久喜藏部雖攻佔米爾，但矢野師團玉碎之後，其兵力已折損過半，如今已是強弩之末。協約國干涉軍雖裝備良，但兵力分散，且各國軍隊之間矛盾重重，難以形合力。我軍若與蘇俄結盟，必能一戰而定遠東！”
“不然！”鄧錫侯猛地拍案而起，他的臉漲得通紅，語氣激昂，“總司令，蘇俄人的野心，昭然若揭！他們提出結盟，不過是想借我軍之手，守住西伯利亞的半壁江山！一旦我們殲滅了日軍與干涉軍，蘇俄人必會反手對付我們！屆時，我軍深陷遠東腹地，補給線被拉長，豈不是要陷進退兩難的境地？”
“此言差矣！”蔡鍔反駁道，“蘇俄如今憂外患，本沒有實力與我軍為敵。更何況，蔣方震在電報中提出的三條條件，已經死死地扼住了蘇俄人的咽——故土必須歸還，補給必須到位，聯合作戰的決策權握在我們手中！如此一來，蘇俄人不過是我們手中的一把刀，待戰事結束，我們大可將刀棄之不用！”
廳的爭論聲愈發激烈，將領們分兩派，各執一詞，互不相讓。炭火盆裡的火苗跳躍得更烈，將眾人的影投在牆上，忽長忽短，如同躍的鬼影。
冉閔始終沉默著，目落在戰局圖上那條從赤塔延向米爾的紅箭頭，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案。他知道，將領們說的都有道理。結盟蘇俄，確實是一步險棋，但也是一步妙棋。險在蘇俄的野心難測，妙在可以借勢而為，不費吹灰之力收回故土，還能將日軍與協約國干涉軍徹底逐出遠東。
更何況，蔣方震在電報中提出的第三條條件，堪稱神來之筆——將聯合作戰的決策權牢牢握在自己手中。這意味著，何時出兵，如何出兵，兵力如何配比，都由國防軍說了算。蘇俄人想要借刀殺人，那也要看這把刀，願不願意出鞘。
冉閔的指尖突然停止了敲擊。
他緩緩站起，走到戰局圖前，出手，指尖落在赤塔的位置，然後沿著西伯利亞大鐵路，一路向西，劃過涅留恩格，直指米爾，最後，重重地落在海參崴的港口上。
“諸位，”冉閔的聲音陡然響起，帶著一斬釘截鐵的力量，瞬間下了廳的所有爭論，“蔣方震的電報，已經將利弊分析得十分徹。蘇俄的野心，我們自然要提防，但眼下的局勢，容不得我們有半分猶豫。”
他的目掃過眾人，語氣堅定：“我決定，批准蔣方震與蘇俄簽訂的盟約！但是，有幾點補充指令，必須立刻發往赤塔！”
將領們紛紛直了脊樑，屏息凝神，靜待冉閔的命令。
“第一，”冉閔出一手指，目銳利如刀，“蔣方震必須親自監督蘇俄駐軍撤離故土的全過程。所有移的土地、兵站、倉庫與鐵路設施，都要逐一核驗，登記造冊。但凡有一損毀，一件資短缺，盟約即刻作廢！”
“第二，”冉閔出第二手指，“蘇俄提供的糧草、冬裝與彈藥，必須在十日運抵赤塔前線。逾期一日，削減一聯軍作戰時的補給份額；逾期三日，盟約作廢！”
“第三，”冉閔的聲音陡然拔高，語氣凌厲，“關於聯合作戰的部署——我命令，以國防軍第1軍為主力，配備重型坦克二十輛，150毫米榴彈炮十二門，由師長唐高中率領，沿西伯利亞大鐵路西進，直撲米爾日軍防線；第2軍則駐守赤塔，作為預備隊，隨時支援前線，並嚴防蘇俄紅軍異；第3軍兵分兩路，一路北上，接收齋桑泊、勒喀什池等故土，另一路南下，使日軍無法增援米爾！”
“第四，”冉閔的目落在戰局圖上的涅留恩格，“命令蘇俄紅軍托茨基部，從涅留恩格出兵，進攻米爾的北線防線，牽制日軍主力。我軍主力則從南線發起總攻。兩軍的進攻時間，必須嚴格同步——定在三日後的凌晨寅時，屆時，炮火覆蓋日軍陣地，坦克叢集撕開防線缺口，步兵隨其後，務必一戰攻克米爾！”
“第五，”冉閔的語氣愈發凝重，“所有聯合作戰的指令，必須由我國防軍總部直接下達。蘇俄紅軍若有任何擅自行，我軍即刻停止進攻，並有權將其視為敵軍，予以殲滅！”
將領們聽得熱沸騰，紛紛站起，對著冉閔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，齊聲喝道：“遵命！總司令！”
冉閔微微頷首，轉看向站在一旁的通訊參謀，沉聲道：“立刻草擬回電，將這五條指令一字不差地發往赤塔，限一日送達蔣方震手中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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