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
明明是夏夜，路歡喜卻覺得這風颳的臉生疼。
空氣中瀰漫著梔子花的甜膩香氣，遠傳來夜市模糊的喧囂，醫院燈若若現。
岑遇的話就像是一把刀，淋淋的刺心臟，然後再一點一點剜掉的骨。
那種疼痛不是突如其來的裂，而是緩慢、準的凌遲，讓清晰地到每一個神經末梢的震。
也許過了很長時間，也許只有幾秒鐘。
“勾引”兩個字，像兩個燒紅的烙鐵，在意識裡反覆灼燒。
這兩個字從前聽過太多次了。
“路歡喜，說！你到底用什麼手段勾引的岑遇！不然就憑你這樣的臉和材，岑遇憑什麼看上你？”
高中走廊裡，三個生將堵在牆角，為首的那個塗著鮮豔的紅指甲，一下下著的肩膀。
那時的路歡喜低頭看著自己略胖的，咬著一句話也說不出。
“就是，聽說就是不擇手段勾引校草，嘖嘖，長的這麼醜還癩蛤蟆想吃天鵝呢，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什麼德行。”
洗手間隔板外，生們嬉笑著補妝，每一句話都像針一樣穿薄薄的門板。
“爸媽的錢聽說都是貪汙來的，錢不乾淨，肯定也不乾淨，說不定就是出去賣的，不然哪裡學的這勾引人的本事哦！”
家長會上，幾個燙著捲髮的人聚在一起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能讓路歡喜聽見。
“胖的跟豬一樣，以為家裡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了，勾引男人倒是有一手！真令人噁心！”匿名社平臺上的帖子，配著拍的照片，下面有數百條惡毒的評論。
“路歡喜，就是你勾引的我男朋友是吧！知道我是誰嗎......”那個妝容緻的人從紅跑車上下來，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像倒計時，“喲，還有個孩子呢？撞死！”
“砰！”
記憶裡的撞擊聲遠比現實中的任何聲響都震耳聾。
路歡喜閉上眼睛，彷彿又回到了那個雨天，溼漉漉的柏油路面，刺眼的車燈，以及懷中嬰兒微弱的啼哭。
倒在泊中，用牢牢護住襁褓中的嬰兒。
雨水混合著水，在下蔓延一片暗紅的湖泊。
疼痛早已麻木，唯有保護的本能驅使著蜷，為那個脆弱的小生命撐起最後一道屏障。
救護車的鳴笛由遠及近，世界一點點暗下去。
賤命就是易活。
那是路歡喜經歷事故後醒來的第一個想法。
全多骨折，臟出，但三個月後，竟然能下床走了。
醫生說是奇蹟，卻覺得不過是諷刺——連死神都不願收留這樣不堪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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