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6章
才多長時間沒見，這孩子又瘦了一圈。
臉頰上那點嬰兒幾乎褪盡了，下尖尖的，只剩下兩隻眼睛還亮著。
岑白手了路甜的頭髮。
那頭髮也比上次見時了許多，枯黃乾燥，像是被秋天的霜打過一般。
嚨發，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：“這段時間還痛不痛？”
路甜眨著眼睛，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。
其實每天都痛。
骨穿的時候痛，化療的時候痛，有時候夜裡疼得睡不著，就把被子咬在裡，不敢出聲，怕吵醒隔壁床的。
可也知道，如果說實話，岑白阿姨一定會哭的。
大人們總是這樣，明明不是自己生病，卻比生病的人還掉眼淚。
所以咧開，出一個憨憨的笑容：“現在好多啦，而且甜甜現在有骨髓可以換了，很快病就可以好啦！”
那笑容天真爛漫，像是春天裡最後一朵不肯凋零的花。
岑白愣住了。
沒想到自己活了這麼些年，在商場上見過多大風大浪都不曾紅過眼眶，如今卻被一個六歲的孩子安了。
鼻頭一酸，眼眶就紅了。
趕低下頭，假裝給路甜整理被角，把那往上湧的熱氣了回去。
“甜甜別擔心，”的聲音有些發啞，“你的病一定會好的。”
關於岑遇捐骨髓這件事，岑白一開始其實是反對的。
可一見到路甜這張小臉，那些權衡利弊就全都碎了個乾淨，什麼家族利益，什麼商業版圖，在這一刻都抵不過孩子眼底那一點微弱的。
甚至恨不得岑遇多捐點。
萬一捐了，孩子以後復發了怎麼辦？
萬一匹配度不夠，排異反應太強怎麼辦？
不懂醫學，只知道貪婪地想要這個孩子活下去，健健康康地、蹦蹦跳跳地活下去。
所以那些所謂的勸告，說出口時也帶著幾分敷衍，像是例行公事一般，並沒有幾分真心。
是真的心疼路甜。
岑白陪著孩子玩了整整四十分鐘。
給路甜念繪本，陪搭積木，聽用稚的嗓音斷斷續續地唱兒園教的兒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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