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下班時間是五點四十。”他開口,語速不疾不徐:“算上你通勤的時間,正常路況下你應該六點二十到家,路歡喜,請問現在幾點了?”
聲線清冽,沒有一起伏,卻讓路歡喜後背竄上一陣涼意。
僵在原地,張了張,又閉上。
“......現在七點還不到呢。”最終還是沒忍住,小聲嘟囔了一句,臉上寫滿了大寫的無語。
和陳欣在醫院樓下不過聊了二十來分鐘,這人至於把時間掐得這麼準嗎?
活像在上裝了個GPS。
而且他為什麼一副質問的語氣。
搞得跟出去一樣。
哦不對,的確是在,只不過的件是他。
路歡喜深吸一口氣,把那點理直氣壯從嗓子眼裡下去,換上儘量平靜的語氣:“你能不能別跟查崗一樣?這樣讓我很不舒服。”
話音落下,岑遇放下了手中的平板。
金屬邊框磕在沙發扶手上,發出一聲清響。
他微微側頭,目終於定定地鎖住,薄微揚,笑意卻沒有抵達眼底:“只有做了虧心事,才會不舒服。”
“......”路歡喜閉了閉眼,真心覺得男人不可理喻。
路歡喜想逃,卻不敢,腳底像生了,生生釘在原地,只能著頭皮迎上他的視線。
“我沒做虧心事,你不要惡意揣測。”
“我惡意揣測?”岑遇嗤了一聲,那笑意終於浮到面上來,卻冷得像碎冰。
他修長的手指在扶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,慢條斯理地吐出下一句:“今天你坐的誰的車。”
路歡喜瞳孔了。
終於明白對方從一進門就開始找茬的病在哪兒了。
可沒記錯的話,謝遊的車只在醫院門口停了一分鐘都不到。
一分鐘,從副駕下來,關上車門,甚至來不及多說兩句寒暄。
就那一分鐘,也被他看到了?
世界上真有這麼巧合的事?
岑遇靠在沙發上,袖口微微卷起,出瘦有力的手腕。
整個房間裡瀰漫著他上清冽的松木香,此刻卻得幾乎不過氣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