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裡很安靜。
“我知道是誰了。”
李湛的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病房裡落地很沉。
老周原本靠在椅背上，聽到這句話，微微前傾。
他沒有馬上詢問，只是看著李湛的眼睛——
那雙眼睛在麻醉褪去之後，重新變得清醒、冷厲，
還帶著一他從沒在李湛眼中見過的東西。
不是憤怒，是比憤怒更深、更暗的東西。
唐世榮站在床尾，手裡還攥著那份還沒來得及放下的彈道報告。
聽到李湛的話，指節不自覺地收了。
他跟著李湛的時間不算短。
從東莞到曼谷，
見過李湛在賭桌上翻臉，見過他在碼頭跟人拼命，
見過他在金融戰裡把幾百上千億的盤子玩得像下棋，
但他從來沒見過李湛用這種語氣說話。
那是一種在嚨底下、被強行摁住了的平靜，
像是地底下湧的岩漿被一層薄薄的巖殼蓋著，暫時還沒噴出來。
進哥兒靠在窗臺邊，原本在手指間轉著的那支筆停了下來。
他和老周換了一個眼神。
他們都是聰明人，跟了李湛這麼久，很多事不用李湛說。
東北。
私仇。
怪不得他們覺得這夥人就像憑空出現一樣。
李湛從來不在他們面前提過去的事，
但現在那些碎片在眾人腦子裡咔嚓一聲拼上了——
李湛為什麼在泰國擴張得這麼快、這麼狠，
為什麼每次遇到生死關頭都咬著牙不退半步，
為什麼他在贏了之後從來不怎麼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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