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鎮……龍……印……”
三個古老的符,如同烙印,深深印在阿土的意識深。並非聲音,而是一種直抵神魂的意念傳達,帶著難以言喻的沉重、肅穆,以及一亙古的蒼涼。
令牌傳遞而來的地脈圖景浩瀚無邊,但阿土的目,卻被牢牢吸附在那被無數扭曲黑氣纏繞、標註著“鎮龍印”的節點上。那節點的形態、地脈的走向、黑氣的特徵,與他此刻的這片地心空間,與那龐大如山嶽、被鎖鏈貫穿的洪荒巨骸,產生了驚人的重合與呼應。
這令牌,這陣圖,這骸骨……以及這被鎮的巨……難道,這令牌便是控、或者至是與此地龐大封印——“鎮龍印”——息息相關的關鍵之?而這坐化於此的人形骸骨,便是當年佈下此印,或是持令鎮守此地的修士?
念頭如電石火般閃過,阿土的意識還沉浸在地脈圖的浩瀚與“鎮龍印”節點的詭異中,一更加強烈、更加清晰的悸,從他心口那淡金印記傳來!
這一次,不再是微弱的共鳴,而是一種近乎“飢”與“呼喚”的強烈衝!印記本微微發熱,竟與手中暗青令牌的幽產生了明顯的呼應!與此同時,阿土那微弱卻堅韌的混沌氣息,以及剛剛吸納的、源自巨骸的沉重地氣,如同到無形之手的牽引,加速朝著握著令牌的右手湧去,源源不斷地注令牌之中!
“嗡……”
暗青令牌正面那古樸的符文,芒大盛!幽不再斂,而是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,將阿土持令的右手,乃至他大半個軀都籠罩其中。令牌背面的山川地脈圖虛影再次浮現,這一次更加清晰,那標註“鎮龍印”的節點更是芒流轉,周圍扭曲的黑氣彷彿到了刺激,蠕得更加劇烈。
而更讓阿土心驚的是,隨著令牌被啟用,芒擴散,他腳下那由人形骸骨刻畫的殘缺陣圖,那些深深刻巨鱗甲的古老符文,竟也彷彿從沉睡中被驚醒,一個接一個地,極其微弱地、斷斷續續地亮起了黯淡的、帶著歲月塵埃的灰白芒!
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
一陣極其輕微、卻令人骨悚然的碎裂聲,從旁傳來。
阿土猛地從地脈圖的震撼中回過神來,循聲去,只見那晶瑩如玉、盤膝而坐的人形骸骨,在陣圖符文亮起的微映照下,表面竟出現了細的裂紋!裂紋迅速蔓延,如同蛛網,眨眼間便佈滿了整骸骨!
“不好!”
阿土心中警鈴大作,下意識就想鬆手扔掉令牌,切斷靈力注。這骸骨主人生前修為通天,其骨在此坐鎮不知多歲月,早已與此地陣圖、甚至與整個“鎮龍印”的氣機相連。自己貿然啟用令牌,引陣圖殘力,很可能破壞了某種脆弱的平衡,導致骸骨崩毀!
然而,已經晚了。
就在他鬆手的念頭剛起,那佈滿裂紋的晶瑩骸骨,轟然垮塌,化作一攤細膩如玉的末,簌簌落下,堆一堆小小的骨灰。唯有那件灰敗的道袍,地覆蓋在骨灰之上。
而骸骨崩毀的剎那,阿土彷彿聽到了一聲極其微弱的、彷彿解、又似嘆息的意念,輕輕拂過他的神魂。與此同時,那堆骨灰之中,一點微弱卻純淨無比的白點,飄飄悠悠升起,在空中微微一頓,彷彿“看”了阿土一眼,又“看”了一眼他手中的令牌,隨即,如同歸巢的倦鳥,竟化為一道微不可查的流,沒了阿土手中那暗青令牌正面的古樸符文之中!
“叮……”
一聲清越如玉石擊的微鳴,從令牌部傳出。
暗青令牌的芒驟然一斂,隨即再次綻放,但這一次的華,卻與之前截然不同!幽深斂的暗青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、醇和、中正平和的白暈,雖然依舊微弱,卻帶著一種滌盪汙穢、安人心的奇異力量。令牌正面那個古樸符文,也變得愈發清晰、靈,彷彿被注了靈魂。
而隨著這白點的融,令牌傳遞給阿土意識的地脈圖景,也發生了一微妙的變化。那標註“鎮龍印”的節點周圍,無數扭曲蠕的黑氣之中,似乎浮現出了幾極其黯淡、幾乎微不可察的、各異的點。這些點分佈看似雜,卻與節點部地脈的某些關鍵“脈絡”相連,如同被淤泥堵塞的河道中,幾勉強可以氣的孔隙。
與此同時,阿土心口那淡金印記的悸與“飢”,也達到了頂峰,彷彿在強烈地催促著他,去“接”那些黯淡的點,去“疏通”那些被堵塞的“孔隙”!
“這是……陣眼?或者……封印的薄弱點、生門?”阿土福至心靈,瞬間明悟。這令牌,或者說令牌中那前輩修士最後留的一點純淨神魂本源(那白點),在向他揭示這座龐大“鎮龍印”的某些關竅!結合那骸骨崩毀前傳來的解嘆息之意,難道這位前輩坐化於此,並非僅僅力竭,而是以自骸和殘魂為引,鎮守或制著什麼,同時也在等待著能夠引令牌、或許能帶來一線變數的人?
沒等阿土細想,異變再生!
或許是因為骸骨崩毀、陣圖殘力被引,也或許是因為令牌被啟用、白點融帶來的變化,整個凹陷空間的氣機,陡然變得無比狂暴!
“轟隆隆——!”
腳下巨的“地面”傳來一陣沉悶的、彷彿來自極深的震,彷彿這頭被鎮了萬古的洪荒巨,在沉眠中翻了個。四周漆黑冰冷的鱗甲“巖壁”上,那些深達數尺的恐怖傷痕,有暗紅的芒流轉,彷彿乾涸了億萬年的管,突然有了一開始蠕。空氣中那純卻沉重的“地氣”,驟然變得狂躁起來,如同被投巨石的深潭,掀起無形的怒濤!
而最可怕的變化,來自那幽邃的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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