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霧像有重量的泥漿，裹著林風的四肢往骨頭裡滲。
他走了不到五百米，濾毒面罩的橙紅指示燈就開始瘋狂閃爍，“嘀、嘀”的警報聲著耳廓響，像細針反覆扎著神經。濃度顯示上的數字跳到了“22%”，面罩裡的空氣越來越渾濁，吸進肺裡帶著一甜膩的灼燒，嚨得像塞了團帶刺的棉絮，每咳一聲都牽扯著口發疼。
“不能停……”林風咬著牙把咳嗽咽回去，手背蹭了蹭眼角——不知是赤霧刺激還是力支，眼裡蒙著一層溼霧，看遠的景都暈著一圈暗紅的邊。腳下的碎石路越來越難走，裂裡滲出的病毒毒匯了細流，踩上去鞋底發出“滋滋”的腐蝕聲，他能清晰地覺到鞋底在變，再走一會兒，恐怕連鞋子都要爛穿。
路邊的變異植越來越多。之前看到的紫黑藤蔓已經爬到了路燈杆上，葉子展開有臉盆大，邊緣的尖刺泛著青黑的，偶爾有飛蟲撞上尖刺，瞬間就被毒裹了黑的膿球。更遠的空地上，幾株半人高的“毒傘菌”正緩緩開合，傘蓋下掉出的孢子落在地上，瞬間燒出一個個小黑坑——那是D級病毒濃的孢子，普通人吸一口就會引發衰竭。
林風繞著這些變異植走，腳步放得極輕，連呼吸都刻意放淺。他知道，在這汙染區裡，任何一點靜都可能引來腐骸——那些怪的聽覺和嗅覺早已異化，能在百米外聞到活人的氣息，哪怕是濾毒面罩也擋不住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“嗬——嗬——”的嘶吼聲，突然從前方的赤霧裡鑽了出來。
那聲音不像生腐骸的低吼，更沉、更，像生鏽的風箱在拉，每一聲都帶著震得地面發的低頻。林風的腳步猛地頓住，全的瞬間繃，手裡的鋼管下意識地橫到前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他側著耳朵聽，嘶吼聲是從廢棄商場的方向傳來的，斷斷續續，中間還夾雜著“哐當”的金屬撞聲——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砸商場的玻璃門。
“是年腐骸……”林風的心臟沉了下去。他在管控區的安全手冊上見過年腐骸的資料：高至兩米五，纖維裡嵌滿了D級病毒結晶，皮堅得能擋住普通子彈，最可怕的是它們的“病毒噴吐”——能從嚨裡噴出帶著病毒的酸，程能到十米，被噴中的人會在一分鐘開始變異。
他下意識地想往後退，腳剛抬起來，又想起了母親病房裡那臺跳的心率監測儀——要是現在回去，只憑口袋裡那一顆D級結晶，連母親一天的醫藥費都不夠。
“再靠近點……就看一眼商場門口有多隻，要是隻有一兩隻，說不定能拼一把。”林風咬了咬牙，貓著腰躲到一斷兩截的路燈杆後面，慢慢探出頭，朝著廢棄商場的方向去。
赤霧比剛才更濃了，像一塊浸滿的絨布，把商場的廓裹得只剩下模糊的黑影。那座商場原本是滬市有名的奢侈品購中心，現在外牆的玻璃幕牆碎了大半，出裡面黑漆漆的樓層，幾面殘破的廣告牌掛在樓頂上，被風吹得“嘩啦”響，上面的模特頭像早已被病毒腐蝕得面目全非，只剩下一雙空的眼睛，正對著林風的方向。
嘶吼聲越來越近，“哐當”的撞聲也更頻繁了——這次林風聽清楚了，不是腐骸在砸門，而是門已經被砸開了，有東西在商場裡拖金屬貨架，發出刺耳的聲。
突然，一隻巨大的黑影從商場的正門裡走了出來。
林風的呼吸瞬間停了。
那是一隻年腐骸，高至有三米，肩膀寬得能擋住半個商場大門。它的皮是深褐的，像在泥裡泡了十年的樹皮，表面佈滿了裂的紋路，每道紋路里都嵌著亮晶晶的暗紅結晶——那是D級病毒結晶，在赤霧裡泛著微弱的。它的左手拖著一個生鏽的金屬貨架，貨架上還掛著幾件腐爛的服，右手則攥著半斷裂的鋼筋，鋼筋上沾著黑紅的，不知道是哪隻倒黴的生留下的。
更讓林風頭皮發麻的是，這隻腐骸的後，還跟著兩隻稍小一點的腐骸——雖然高只有兩米左右，但作比前面那隻更靈活，正圍著商場門口的一輛廢棄跑車打轉，用爪子在車上抓出一道道深痕，金屬碎屑掉在地上，被赤霧一裹，瞬間就鏽了末。
“三隻……”林風的後背全是冷汗。三隻年腐骸，哪怕是覺醒了噬毒基因的低階噬毒者，也未必能打得過，更別說他這個連基因都沒覺醒的普通人了。
他剛想回頭，躲回路燈杆後面，那隻拖著貨架的巨型腐骸突然停下了腳步，渾濁的白瞳孔猛地轉向林風藏的方向——它好像聞到了活人的氣息！
林風的心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，連大氣都不敢。他死死著路燈杆的斷口，把自己一團，手裡的鋼管被汗水浸得溜溜的，幾乎要握不住。
巨型腐骸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低吼，慢慢朝著路燈杆的方向走過來。它的腳步聲很重，每走一步，地面的碎石都被踩得陷下去一個坑，D級病毒結晶在它的皮裡閃爍，像一顆顆嵌在腐裡的紅寶石。
距離越來越近，林風甚至能看清它角淌下來的黃綠涎水——那涎水滴在地上，瞬間就把碎石腐蝕了黑褐的末。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，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閃現：“完了，這次真的完了……”
就在這時，商場裡突然傳來一陣更尖銳的嘶吼聲——不是腐骸的聲音，而是一種更細、更急的聲，像被踩住尾的老鼠。
巨型腐骸的腳步頓住了，它轉過頭，朝著商場里去，嚨裡發出疑的低吼。那兩隻圍著跑車打轉的腐骸也停下了作，跟著看向商場部。
林風趁機深吸一口氣，手指在口袋裡到了那個裝著D級結晶的封袋——冰涼的讓他稍微冷靜了一點。他順著路燈杆的影，慢慢往後挪，想趁著腐骸注意力被吸引的間隙，退回之前的斷壁那裡。
可沒挪兩步，他的腳突然踢到了什麼東西——是一截乾枯的樹枝，樹枝在碎石地上滾了幾圈，發出“咔嗒”的輕響。
這聲輕響在寂靜的赤霧裡，像炸雷一樣響。
巨型腐骸猛地轉過頭，渾濁的瞳孔死死鎖定了林風的位置！它嚨裡發出憤怒的嘶吼，拖著金屬貨架就朝林風衝了過來——貨架在地上劃出長長的火花，赤霧被它的撞開，形一道短暫的空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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