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的驚報聲尚未散去，勤政殿外已傳來鐵甲撞地的悶響。慕清綰指尖一，掌心銅釘落，砸在青磚上發出短促一聲“當”。未低頭去看，目已鎖住殿門——那扇厚重的金漆門正被一蠻力自外推開，守門宦連人帶盾飛出，摔在丹墀之下。
謝明昭起，冕服下襬掃過案邊緣。他未召軍，也未退道，只抬手按住了腰間螭龍玉帶。
“陛下！”慕清綰疾步上前半步，“叛軍來得蹊蹺，五皇子失聯，此刻貿然迎敵——”
“不是五皇子。”謝明昭打斷，聲音冷如霜刃，“是三皇子。”
話音落時，宮道盡頭已現出一列黑甲兵卒，甲片泛著幽藍澤，非大胤制式。為首之人披玄鐵重鎧，面覆猙獰鬼面，手中長劍拖地而行，劃出刺耳銳響。
慕清綰袖中冠碎片驟然發燙，著菱形疤痕灼起一陣針刺。閉眼一瞬，前世記憶翻湧：冷宮道深，沈婕妤侍右眼角那顆痣，在燭火下微微浮起，像是上去的皮。
眼前這人，步伐僵，肩線不隨呼吸起伏，分明是被人控的軀殼。
猛地出先帝手諭殘片，高舉過頭：“奉天承運，民心為鼎！爾等敢犯宮，可知此四字重若千鈞？”
寒梅暗衛聞令而，東西偏殿門戶轟然閉合，數道黑影躍上廊簷。搖的宦們頓住腳步，無人再敢後退。
三皇子踏上丹墀，鬼面掀開一角，出半張扭曲的臉。他雙眼赤紅，瞳孔細點，角搐著咧開，笑聲嘶啞：“鼎？我父皇骨未寒，你便坐穩龍椅，還談什麼民心？今日我要你祭太廟！”
謝明昭緩步走下階，每一步都踏得極穩。他解下龍紋玉佩，握於掌心，直面三皇子：“你我脈同源，朕是否篡位，你心中豈會不知？”
玉佩微一閃，三皇子作驟停，手臂劇烈搐，似有無形之在撕扯。他間發出咯咯聲響，額角青筋暴起，掙扎片刻後猛然抬頭，眼中更濃。
“脈？”他獰笑，“我早已不是原來的我了。”
慕清綰趁機近，目死死盯住他右眼角——那裡有一顆痣，澤深褐，邊緣略浮，與沈婕妤邊替侍如出一轍。袖中碎片滾燙，幾乎要烙進皮。
“他不是本人。”低喝，“是替控制的傀儡！母蠱就在附近，有人在遠端縱！”
三皇子狂笑不止，突然抬手撕開前鎧甲。襟裂開，一道青黑蠱痕盤踞口，形如蜈蚣，正緩緩蠕。他舉起長劍，劍尖直指謝明昭咽：“長公主說，執棋者必死於棋子之下！今日我便是你的葬禮鼓手！”
劍鋒破空而來，快得不留餘地。
謝明昭側避讓，劍刃過袖口，金線崩斷三。就在此刻，龍紋玉佩驟然熾熱，與慕清綰腕間碎片同時共鳴，一道無形震盪擴散而出。
三皇子形一滯，作僵住，劍尖懸在半空，抖不止。
慕清綰抓住時機，一步搶前，左手將冠碎片上三皇子腕脈。菱形疤痕其皮，灼熱瞬間傳導，那蠱痕竟微微退，彷彿驚蟲豸。
“這不是謀反。”聲音冷峻，“這是獻祭儀式。他們要把你變通往皇權的祭品。”
三皇子雙目圓睜，嚨裡出不調的聲音：“救……我……”隨即又劇烈搐，眼神再度渾濁，“不……我是真命天子！你們都該跪！”
謝明昭息漸重，扶住旁蟠龍柱，指節泛白。玉佩仍在發燙，他額角滲出冷汗，卻仍強撐站立。
“他不止噬心蠱。”慕清綰收回碎片，低聲，“還有‘縛魂引’，制神識，讓人以為自己在自主行。真正的三皇子……可能早已被囚多時。”
“那就找出幕後之人。”謝明昭咬牙開口，聲音微啞，“不能讓他活著離開金鑾殿。”
話音未落，三皇子忽然仰頭長嘯，聲如野。他一腳踹翻丹墀石欄，持劍再度撲來，速度比先前更快，招式卻毫無章法，全是搏命之勢。
謝明昭橫臂格擋，劍鋒劃過小臂，珠順著袖口滴落。他反手出腰間短匕，與長劍相抵，金屬撞擊聲震得樑上塵灰簌簌落下。
慕清綰退至柱後，迅速從髮間取下玉簪，挑開簪尾暗格，倒出一粒銀丸。彈指將其向三皇子後頸，銀丸碎裂，白煙騰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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