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清綰踏進書房時，指尖還在滲。那滴順著腕間疤痕落，在青磚上砸出一個暗紅的點。沒去，只將左手攥，冠碎片嵌在掌心，邊緣硌得皮發麻。
榻上的謝明昭仍昏著，呼吸淺得幾乎聽不見。龍紋玉佩在他前，黑得像燒的炭，表面裂開細紋，彷彿一就會碎灰。可就在靠近的剎那，玉佩忽然震了一下，裂紋深泛起一猩紅。
知道這是共鳴的前兆。
袖中“斷念針”還帶著白芷留下的寒意。沒拔，只用右手兩指夾出，抵在心口三息，下因失而翻湧的眩暈。這已經撐得太久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走過來的。但不能停。
俯，將染的冠碎片輕輕按向玉佩。
接的瞬間，一滾燙從掌心炸開，直衝經脈。咬住牙關，沒退。玉佩的黑裂中驟然湧出赤，碎片也迸發出金芒，兩道如藤蔓纏繞，越收越。空氣中浮現出三個古老篆字——
**雙生守國**
接著，又浮現一行小字：“引龍隨，執棋者不孤。”
的瞳孔微。這不是任何典籍裡的記載，也不是前世記憶中的容。這是脈之間的直接回應，是命運刻下的真言。
樑柱輕，案上殘卷被無形之力掀，嘩啦作響。一頁泛黃紙張定格在半空，上面是先帝親筆批註，墨跡未褪：
“冠屬魂，龍紋寄男魄，合則破蠱，分則俱焚。”
盯著那行字，頭了。
原來如此。
所謂的“雙生”，從來不是指皇室兄弟相爭，也不是什麼克隆替的詭。而是與他——一個執冠，一個握龍紋，命格互補，氣運相連。若分離，則同歸於盡；若合一，便能逆天改命。
難怪長公主始終無法徹底掌控謝明昭。煉製子、控脈，卻不知真正的“雙生”早已不在宮牆之，而在親手推冷宮的那個人上。
玉佩的紅漸漸穩定，不再焦黑如死。謝明昭的呼吸也深了幾分，由青轉潤。冠碎片熱度未退，反而持續發燙，像是有火在燒。
緩緩收回手，掌心痕未乾，碎片邊緣已染上一層薄薄的。這一耗去了大半力氣，肋骨傳來鋸齒般的鈍痛，像是有人拿刀在裡面慢慢剜。
但眼神沒。
低頭看著自己抖的手，輕聲說：“原來不是劫，是救。”
話音未落，殿外腳步急促，寒梅暗衛首領單膝跪地，聲音得極低：“鎮國公府地牢挖出室，有一老者被鐵鏈鎖於石臺，前梅花刺青尚存，自稱‘白芷父之師弟’，通曉南疆續命反制之法。”
目一凝。
白芷的父親早已死於十年前南疆，若此人真是其師弟，那便是數知曉《毒經》真正解法的人之一。更重要的是，他若掌握反制之，或許無需親赴南疆，也能暫緩謝明昭的噬心蠱反噬。
可不能信。
長公主慣會設局，連沈婕妤都能培植替，更何況一個來歷不明的老者？這可能是甕的餌，也可能是調虎離山的最後一招。
沉默片刻，下令：“封鎖地牢，僅許醫與兩名寒梅，任何人不得接此人。備好薰香封脈，防止言語蠱。待我親自審問。”
“是。”暗衛領命退下。
轉走向窗邊，推開半扇。晨風灌，吹得披帛獵獵作響。遠鐘樓剛敲過第三響，宮道上巡邏的影衛尚未換崗。一切看似平靜，實則暗流洶湧。
抬手過左腕疤痕，那裡還在作痛。冠碎片著皮，溫熱未散，彷彿仍在回應剛才那一場脈共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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