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讓他察覺。”
謝明昭冷笑一聲：“我讓他走，是給他一條路。他要是不走正道，那就別怪我不講面。”
寒梅接過令符，轉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謝明昭又住他，“告訴秋棠，從今天起，所有關於靖安王的訊息，加急三倍傳送。我要知道他每頓飯吃了幾口菜。”
“另外，查工部昨日遞上的河道修繕名單，把所有經手過‘眠龍坳’三個字的人，全部記下來。”
寒梅點頭，退出殿外。
風從廊下吹過，捲起一片落葉。
謝明昭坐回案前，翻開一本新送來的賦稅冊。他翻得很慢，一頁一頁看過去，手指在紙面上，像是在確認每一個字的真實。
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。
靖安王會一路南下，每到一地，都會拜訪地方員，接見士紳，發放糧銀，做足仁德姿態。他會把“商會”的罪名全攬過去，再以平功臣的份掌控江南軍政。
但他也會出破綻。
只要他敢調不該調的兵，接不該見的人，運送不該運的東西——
寒梅就會看見。
而他，就在京城等著那一刻。
與此同時，靖安王已率隊出城。
三百親衛列陣前行，馬蹄踏在青石板上，發出整齊的聲響。隊伍中間有七輛鐵皮車，車廂封閉，由四匹馬拉，軸得地面微微震。
百姓沿街圍觀。
有人喊：“王爺保重！”
也有人默默合掌祈福。
靖安王在馬上微微頷首，神溫和。他穿著朝廷賜下的金線披風，照在肩頭，顯得格外莊重。
出了城門五里，隨行長史低聲問：“要不要按原計劃，在十里坡換人？”
靖安王搖頭：“不急。”
他回頭看了一眼京城方向，眼神沉了下去。
“現在還不是藏的時候。讓他們看清楚我是怎麼走的——明正大，奉旨行事。”
長史低頭應是。
隊伍繼續前進。
直到過了道岔口，轉通往江南的主路，靖安王才輕聲下令：“傳陳七。”
片刻後，一名穿灰袍的中年男子策馬靠近。他左耳殘缺，臉上有一道舊疤，正是義莊火化工陳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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