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清綰站在煙雨樓的簷角下，沒有。那道提著無字蓮花燈的灰袍影已消失在巷子深，但掌心的冠殘片仍在微微發燙。閉眼，催“破妄溯源”，神識順著空氣中殘留的氣息延出去。
東南方向，孤所的位置，有一縷極細的黑紅氣流盤旋不去。不是死氣，是活人被蠱牽引時才會有的波。有人正在對“柳阿乙”施，試圖喚醒某種深層記憶或緒反應。
立刻從袖中取出銅哨，三短一長，吹出一段低頻暗音。這是風行驛最高級別的警戒令，意味著目標人於即時風險中，需立即接管現場。
寒梅很快出現在樓後暗門。沒說話，只點頭。
“東岸孤所，現在就去。”慕清綰說，“帶兩個影騎，扮藥送藥進去。替換我昨日安排的人手，提前布控。”
“若他們不讓進？”
“就說白芷新開的安神方，專治孩夜驚多夢。”頓了頓，“順便查一下最近七日，所有接過‘柳阿乙’的雜役、教習、醫者名單，一個都不能。”
寒梅轉要走，又被住。
“切斷對外文書往來。”慕清綰補充，“任何人遞出的紙條、信件，暫扣三日。進出人員全部登記畫像，若有陌生面孔，直接拿下。”
寒梅領命離去。
慕清綰回到樓室。桌上還放著那枚滴過的冠殘片。再次將指尖劃破，落在殘片上，芒一閃，一段文字浮現——《欽天監私記》原文連同的批註自錄一道玉簡。
把玉簡封特製瓷管，召來另一名影騎。
“不往京城。”說，“走東海線，繞行蓬萊仙宗外島，找到守山人，親手付。”
“為何不直接呈給陛下？”
“因為我不知道這封信能不能到他手裡。”看著窗外，“靖安王能調十二影騎，說明宮裡也有他的人。一旦攔截，證據就沒了。蓬萊超然世外，唯有他們能儲存真相。”
影騎接過瓷管，點頭退下。
做完這些，才坐下喝了口冷茶。時間一點一點過去，城中燈火漸稀。
正凝神思索，忽覺眉心微跳，起在樓緩步踱行，藉以舒展繃的思緒。腳步聲在空廊迴響，尚未落定，門外便傳來輕叩。
秋棠的心腹送來第一份彙總報告。這是昨夜下令徹查的容：靖安王近三個月公開面的所有講稿、聽眾反應、民間言論傳播路徑。
一頁頁翻看，發現每一場演講後，都會有特定詞句在市井中迅速擴散。“正統當歸”“脈承天”“舊日龍裔不可棄”——這些話不是自然流傳，而是像被反覆灌輸。
又調出白芷提供的醫案記錄。三十一名曾在義學或粥局停留超過七日的平民，近期都出現了“夢語重複”症狀。他們會在睡夢中喃喃自語，容高度一致。
這不是巧合。
是系統的意識滲。
提筆寫下一份《正統辨》，不為釋出，只為存檔於“薪火相傳”。文中寫道：“所謂正統，不在緣遠近，而在是否順天應人、安民興教。今日之君可為正統，昨日之王亦可為臣。權柄非私產，天下非一家之天下。”
寫完，將文稿烙印冠殘片，封存。
中午時分，靖安王府傳出公告：三日後，將在鏡湖畔舉行春祭大典，邀請全城孤兒出席，並稱“將有重大善舉公佈”。
慕清綰看完訊息，臉上沒有一波瀾。
讓人備了一批藥材和新，以護國公主名義送去王府，表示願共襄善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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