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日午時,探針傳回的影像定格在牆角那雙沾著黃泥的黑布鞋上。慕清綰盯著那幅圖,手指住紙邊,指節泛白。
沒說話,只將圖紙翻面扣在桌上。
寒梅站在門側,手按刀柄,等下令。江小魚蹲在角落擺弄銅盒,白芷翻開藥冊核對型記錄,秋棠已在鋪開的輿圖上了三枚紅籤。
“去查。”慕清綰開口,聲音不高,“靖安王這三天有沒有離府,進出洗房的時間、次數,全部調出來。再派人潛後院,取他常穿那雙鞋的底紋。”
寒梅點頭,轉就走。
“還有。”慕清綰補了一句,“帶一撮北山的土回來,比對分。”
江小魚抬頭:“你要確認是他本人去過?”
“不是確認。”說,“是斷路。如果鞋是假的,說明他們防我們;如果是真的——說明他已經敢親自下場。”
白芷合上冊子:“RH很難找,能連續供九天的子更。他們一定有固定的人選和地方。”
秋棠指著輿圖:“我剛標了十九異常點,都在偏僻州縣界。十年前就有兵卒中毒案,五年前越州出過三起失蹤,去年嶺南有教書先生暴斃,死前寫了一串沒人看得懂的字。”
“前朝文。”江小魚從懷裡掏出幾張殘紙,“我在三個據點回收的信箋,表面是商號流水,實際用的是宮裡舊年的暗語系統。‘蓮開三度’是毒,‘老樹生芽’是長老復出,‘風起南湖’指的是行啟。”
慕清綰走到桌前,拿起筆,在紙上畫了一豎線。
“最上面,是聖和長老會。他們不下令,只定方向。中間一層,是執行的人——毒師煉藥,信使傳話,護法管人。最下面,是眼線、供、掩護份的普通人。”
頓了頓,繼續寫:“供的人不會隨便換。們被控制,定期取,可能從小就被圈養。所以白芷說的沒錯,有系。”
秋棠把一份名冊推過來:“這是我讓風行驛整理的十年各地上報的失蹤子名單。篩選過年齡、型、籍貫,最後剩下七個人。其中有兩人曾出現在珍會活區域,一人是前朝太醫的孫,另一人是廢妃的侍。”
“那個侍。”慕清綰問,“後來呢?”
“三年前報病亡,但沒火化,葬在城西義莊。當時負責驗的是個遊方郎中,第二天就走了。”
白芷皺眉:“義莊停靈不奇怪,可要是用來藏人……只要不開棺,沒人會查。”
“那就不是一地的問題。”慕清綰說,“是多點聯。一個地方藏幾天,換個地方再藏幾天。等風聲過了,又轉回去。”
江小魚敲了敲銅盒:“他們用死信箱傳信。我在舊窯外發現一個廢棄井口,底下有炭燒過的痕跡,旁邊刻了個歪十字——這是前朝影衛用的標記,意思是‘資訊已取’。”
寒梅這時回來,手裡拿著一個小布包。
“王府洗房的登記簿查到了。靖安王那雙黑鞋前日申時送洗,昨日寅時取回。鞋底沾的泥,和北山黏土一致。另外——”開啟布包,出一小塊皮革,“這是從鞋側刮下來的皮屑,磨損走向和他的步態吻合。”
慕清綰看著那塊皮,慢慢點頭。
“是他本人去的。”
屋裡一下子靜了。
秋棠低聲說:“他不怕暴?”
“不是不怕。”慕清綰說,“是覺得沒必要怕。他以為我們本不知道這個組織的存在。”
白芷翻筆記:“我還發現一點。‘相思燼’的輔材裡有一味‘斷腸草芯’,只能在霜降後七日採摘,且必須由子之手剝開外皮。這意味著他們的採藥人也是固定的,而且長期合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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