樹葉落在肩頭，慕清綰沒有抬手拂去。掌心還著那粒蛛殘屑，指尖能覺到它比普通線更，帶著一點金屬的涼意。
將殘屑放進布袋，收回袖中。冠殘片在皮上，仍有餘溫，但震未停。這不是錯覺，是某種聯絡還在。
閉眼，調“破妄溯源”。意識順著剛才那斷裂的氣機往回探。十七步外，東南方向，樹深的確有痕跡。不是人影，不是呼吸，是一段心念波，像水底暗流，極細，卻穩定。
對方沒走遠。
在記錄什麼。
慕清綰睜開眼，呼吸放輕。不追，也不。現在追，就是落反制。聖能控花開花落，能在霧中留下幻香擾人心神，說明對神力的掌控已化境。剛用過“意志統”，氣未平，強行深鋒，會傷及本。
出銅哨，了三下。
短促三聲，比之前更急。這是讓江小魚啟地下河機關的備用模式。原來的浮標竹哨可能已被識破，必須換為水發式，一旦毒罐經過，立刻鎖死河道。
同時低聲傳令，聲音得極低：“秋棠，封鎖所有通往南疆的小道，重點查攜帶白蜘蛛容者。”
話音落下，沒等回應。知道命令會傳出去。風行驛的暗樁遍佈要道，只要有一人收到，就能層層遞進。
重新看向那棵古松。
十七步的距離，不算遠。若此刻衝過去，或許能對方現。但不。忽然明白，這一夜的鋒，從一開始就不在武力層面。
聖不是來殺的。
是來確認值不值得為對手。
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像是說給自己聽：“不是瘋子。”
這句話一齣口，自己都怔了一下。
可事實如此。一個只為復仇或權力的人，不會在聽到“忘憂散”時停下腳步。不會在聽到“火種不滅”時沉默三息。更不會臨走前留下一句“文明終將腐朽”。
那是信念。
和一樣，是揹負著什麼東西的人。
低頭看自己的手。指節發白，是剛才握得太。鬆開，又握。冠殘片在袖中微微一，像是應到了什麼。
忽然想起修復冠時看到的畫面——一片焦土，一座倒塌的宮門，門匾上字跡殘缺，只剩“守墓”二字。
那時以為那是敵人留下的詛咒。
現在想，也許不是。
也許那是傳承。
抬頭，向古松的方向。霧還沒散，樹影模糊。但知道，裡面有人。那個人聽到了“守墓人”的誓言，卻沒有回應。
因為也在等答案。
等這個世道，能不能撐到薪火重燃的那天。
慕清綰收回目。從懷中取出一張薄紙，是之前畫的北嶺地形圖。用炭筆在古松位置點了個記號，又在舊窯、銅礦、西市之間連了三條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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