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還在下，慕清綰站在觀星臺邊緣，手中那封戰報已被攥一團。阿蠻部擊退遊騎、焚燬傀百餘，薩滿鼓聲中斷半個時辰——這是等了整夜的訊息。
鬆開手，紙團落在雪地裡，被風吹得滾了一下。指尖殘留著冠殘片的溫潤，不像之前那樣滾燙，反而像一塊吸飽了力量的玉石，安靜在掌心。
秋棠快步走來，披著厚斗篷，帽簷上沾著冰碴。“雲州火油車隊已繞過雪崩區，預計三日後抵達雁門倉。幽州輕騎埋伏功，北莽側翼再無靜。”
慕清綰點頭。“謝明昭那邊呢？”
“高臺守住了。但……”秋棠頓了頓，“陛下親筆寫了信，命我親手您。”
慕清綰接過信，拆開。字跡沉重，墨深得幾乎要破紙而出：
＞ “北莽有‘鐵骨宗師’三人，步踏雪原而不陷，拳出則冰裂百丈。我軍弩陣三齊，僅使其退七步。”
讀完，沒說話。袖中冠殘片忽然一震，像是被什麼牽引。閉眼，破妄溯源之力自行展開。
眼前景象扭曲，化作千里之外的戰場——雪原之上，一名赤膊武夫單手撕開戰旗，一腳踩碎盾陣，寒氣自他腳下蔓延，凍土炸裂如蛛網。他的作不快，卻無人能近。大晟弓弩出的箭矢，在距他三尺便凝滯空中，隨後斷裂。
這不是人力，是超凡。
但看到更深的東西：那些武夫流的力量，並非真氣，也不是力，而是一種與大地相連的勁力，像鬚扎進凍土，每一次呼吸都引地脈微震。
睜眼，手指微微發抖。
前世通曉權謀，讀兵法，可從未見過這樣的戰鬥方式。這不是，是道。不是一人之勇，是一套完整的傳承系。
轉就走，腳步急促。秋棠跟在後面，一句話不敢問。
政事堂燈火未熄。慕清綰直接走向閣，從案底出一本泛黃冊子——《薪火相傳·兵家卷》。這是冠記錄的上古知識之一，早前只當是傳說，未曾細看。
翻到中間一頁，一行小字浮現：
＞ “武之一道，始於煉，於鍛魂，終於合道。昔有護國武聖，以鎮邊關三百年。”
繼續往下翻，又有記載：
＞ “九洲武經，分外兩篇。外篇為百族共修之法，煉筋骨、納天地；篇唯皇室與守墓人可，通神明、接氣運。”
的手指停在“守墓人”三字上。
原來不是沒有。九州自有武道，只是王朝更迭，文尊武卑，一代代下去，最終斷絕。
如今北莽以武破軍，靠的正是這套被忘的系。而他們，還在用陣法、械、糧草去對抗一種文明層級的差距。
合上冊子，抬頭看向窗外。
風雪未停，但的思路清晰了。
這一仗，不能只靠排程，不能只靠權謀。必須喚醒九州自己的武道。
次日清晨，兵部、禮部與稷下書院籌建組被急召集至政事堂東廳。慕清綰坐在主位，面前放著冠殘片。
眾人落座，還未開口，抬手，冠微一閃。
空中浮現出影像：北莽武夫踏雪而行，拳風裂冰，後跟著大片傀，如水推進。接著畫面一轉，是《九洲武經》古圖，兩人對練，招式古樸，腳下地裂紋如雷電蔓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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