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清綰的手還在心口。
冠殘片不再滾燙，而是溫著，一下一下跳，像有脈搏。沒，也沒說話。窗外天從墨黑轉灰白，鳴第三聲剛過，風把窗紙吹得微微鼓起。
知道謝長安還在東宮坐著，沒睡，也沒走。符收進了懷裡，手腕上的金痕了下去。他不需要衝進去替他擋事了。
門響了一下。
沒回頭，但聽得出腳步聲。那人走得穩，不急，停在側三步遠的地方。
是謝明昭。
他沒穿朝服，也沒戴冠，只披了件深外袍。臉上看不出緒，像是剛從長夜中走出來的人。
“你送了指令？”他問。
“護東宮。”說。
他點頭，“我也讓玉佩送過去了。”
兩人並肩站著，中間隔著半步距離。窗進來的落在地上，慢慢變亮。
“我以為我會難。”他說，“握了這麼多年權，突然放手，本該不甘。”
“可你沒有？”
“沒有。”他看著外面，“昨夜我站在臺階上，回頭看乾清宮的燈。那一刻忽然明白，不是我不甘，是我不能再攔著他。”
慕清綰低頭看自己的手。指尖還著襟下的殘片。
“我也是。”說，“從前總覺得他太小，路太險，我要替他鋪好。現在才懂，我若一直擋在他前面，他就永遠走不到前頭去。”
謝明昭轉頭看，“所以，我們不能再做那個下棋的人了。”
“對。”抬眼，“我們只能護道。”
“護他走完這條路。”
話落，屋裡最後一盞燭火滅了。燈芯一，冒出一縷細煙，散在晨裡。
外面傳來宮人走的聲音，掃帚劃過青磚，遠有人低聲傳話。新的一天開始了，但有些東西已經變了。
謝明昭沒。
“你知道嗎？”他說，“我第一次見他哭，是在滿月那天。之前他從不哭，睜著眼看人，看得人心慌。那天我抱著他，他突然哭了，聲音不大，可我渾都繃了。”
慕清綰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記得。”
“那時我想，這孩子命太重。今天我才明白，不是命重，是他要扛的事太大。”
“我們能做的，就是在他倒下前接住他。”
“不是替他打勝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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