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板裂開一道,黑氣湧進來。謝長安掌心著冠殘片,額頭青筋跳,封鎖之力已到極限。
阿蠻沒等命令,一腳踹向門框,刀劈出。黑氣被斬斷一瞬,那“傷者”的猛地炸開,化作一團黑蟲撲向屋。
“江小魚!”
江小魚手指早就懸在機關匣上,聽到喊聲立刻拍下。屋頂機關鳥雙翅展開,投下一張銀網,罩住黑蟲群。網遇蠱即燃,白閃,蟲子嘶著焦塊。
謝長安閉眼,破妄溯源之力順著冠震延出去。霧中百步外,樹梢上站著一人,灰袍裹,手握蠱笛。他睜眼低語:“西北三百步,樹頂,穿灰袍。”
蘇雲淺立刻執筆,在銅片上刻下方位。將銅片塞進風行驛特製傳訊筒,筒旋轉,出一枚訊號箭,直指目標。
阿蠻見正門威脅解除,轉撞開後窗。北莽輕衛正從排水攀爬上來,剛頭,就被他一腳踩回火油池。火焰轟然騰起,燒得那人慘翻滾。另兩人試圖繞側牆突襲,阿蠻躍下屋簷,拳風砸地,震得牆晃,瓦片落下住一人肩膀。
江小魚拉第三組引線。埋在牆角的三枚震雷子接連引,聲如炸雷。東南方向七名靖安王探子被震得耳鼻出,其中兩人慌中踩中油層,腳下一跌陷阱坑,倒刺網彈起,將他們捆住。剩下幾人抱頭退走,黑旗落地未拾。
謝長安咬牙撐住最後一息封鎖,對阿蠻吼:“西北樹頂!”
阿蠻抬頭,看準屋簷借力一踏,整個人騰空而起。他在半空出腰間長刀,手擲出。刀鋒劃破霧氣,貫穿樹影。
樹上灰袍士悶哼一聲,搐墜下。蠱笛從手中掉落,斷裂兩截。他掙扎著想訣自毀神魂,地面銅管震,江小魚甩出一枚定魂符,中其天靈。士雙眼翻白,癱不。
屋裡銅重新亮起一線。機關陣雖損,但核心未毀。
蘇雲淺走到窗邊清點戰況。低聲報:“靖安王七人,三人被俘,四人逃;北莽四人,一死兩傷一退;影閣主使被擒,無網傳信。”
頓了頓,“我們份未暴。”
謝長安緩緩鬆開掌心,冠殘片滾落前。他靠牆坐下,指尖發麻,太突突跳。額角有滲出,順著眉骨流下。他抬手抹了一把,看著掌心的紅,角卻揚了一下:“活下來了。”
阿蠻從後巷回來,撿起自己的刀。刀刃沾了和油汙,他在上了兩下,回鞘中。“下次讓他們來多點。”他說。
江小魚蹲在地上檢查機關箱。銅管有腐蝕痕跡,引線斷了兩。他搖頭嘀咕:“這門得換,不然再來一次,我連響鳶都放不出。”
屋裡安靜下來。外頭百姓被炸驚醒,有人推開窗看了一眼,又迅速關上。沒人出門,也沒人報。遠傳來狗吠,很快也停了。
謝長安閉眼調息。剛才那一波反擊耗盡心力,冠反噬如針扎腦髓。但他清楚,這一戰打出了東西——不是誰更強,而是他們能一起手,不,不搶,不拖。
蘇雲淺坐到角落,取出新銅片,開始整理報。將今日所有敵方特徵歸類:靖安王用鐵釘靴,行有序;北莽慣走暗道,輕功準;影閣則靠傀儡與蠱蟲遠端控,本絕不近。記完,把銅片放進報匣,鎖好。
阿蠻撕了條布條包紮小傷口。剛才躍下時舊傷崩裂,浸了料。他沒喊疼,只是了兩口氣,就繼續檢查武。
江小魚拆開機關鳥殘骸,取出還能用的齒和簧片。他翻出工包,準備連夜修復。他抬頭看謝長安:“今晚不能留,明日必須走。”
謝長安睜開眼:“去哪?”
“先順江南水道往下,到烏陵渡換船。我有條快艇藏在蘆葦。”江小魚說,“然後走暗渠進西嶺,繞出邊境。”
蘇雲淺點頭:“可行。靖安王的人悉陸路關卡,水路反而空虛。”
阿蠻站起:“我斷後。”
“你帶傷。”謝長安說。
“輕傷。”阿蠻拍拍口,“能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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