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長安的手還在冠殘片上，那點餘溫沒散。他指尖輕輕挲了一下金屬邊緣，到一道細微的震從裡傳來，像脈搏跳了一下。
他知道這是訊號。
不是危險，也不是退避，是前進。
他抬頭看向池臺中央。阿蠻躺在那裡，不，呼吸平穩得幾乎看不見起伏。皮上的青銅紋路已經轉為暗金，像是被火淬過一遍。蘇雲淺蹲在一旁，手指搭在他腕上，正低聲報著節奏：“三息一停，七息一，經脈通暢。”
江小魚站在通道口，手裡著一銅，另一端連著巖壁上的刻痕。他耳朵微，聽著地底傳來的頻率變化。“剛才還是兩短兩長，現在變三短三長了。”他說，“結構沒塌，但下面的東西在。”
謝長安站起，拍了拍襬上的灰。“我下去看看。”
蘇雲淺立刻抬頭。“你不能一個人去。”
“我不走遠。”他說，“冠指的方向就在前面三十步，是一封閉石室。我要確認裡面有沒有活陣。”
江小魚收起銅，從腰間取下一個木匣。“我去布標記。來時的路必須能回頭。”
蘇雲淺起翻出隨筆記和炭筆。“我也去。那些字如果真是上古篆，只有我能辨全。”
三人沒再說話，各自檢查了裝備。謝長安把刀別回腰側，走在最前。江小魚隨其後，每走五步就在牆上劃一道白痕，又撒一點鐵在拐角。蘇雲淺走在最後，目掃過兩側巖壁，留意任何文字痕跡。
通道比之前更窄，只能容一人過。巖壁上有規則凹槽，嵌著發黑的銅線，像是某種導流裝置。空氣開始變暖，撥出的氣不再凝白。
走了約莫二十步，前方出現一扇石門。門面平整，中央刻著一個手掌印，周圍環繞九道裂紋，像蛛網展開。
江小魚蹲下檢視門檻。“沒機關發跡象。但這門被人關過，不是自然閉合。”
謝長安將冠殘片向掌印位置。銀一閃，門中滲出一線，接著整扇門無聲下沉，埋地面。
裡面是個方形石室，四壁皆有刻文。正對門口的牆上，刻著四個大字：**吾心即盾**。
蘇雲淺快步上前，手字。“這不是裝飾。每一筆都有凹槽，深度一致，應該是用來傳導能量的。”
江小魚掏出墨塊，在紙上拓下一角銘文。“這些符號和我在鬼谷藏卷裡見過的‘戰魂錄’很像。記錄的是集意志傳承法。”
謝長安走到左側牆壁，發現一排浮雕。第一幅是戰士跪地，背後火焰沖天，但他仍抬頭向前方。第二幅是斷臂之人單手持矛，腳下踩著敵將頭顱。第三幅是多人背靠背圍圓陣，四周橫遍野。
他忽然明白過來。
這些不是戰鬥場面，是修煉過程。
每一個姿態，都是在絕境中選擇不退。
他閉眼，調冠的破妄溯源之力。銀從殘片溢位，掃過牆面。剎那間，影像浮現——
無數穿甲冑的人站在高臺上，面對深淵齊聲低吼。聲音沒有出口，卻直接撞進腦海。他們後燃著大火，那是他們的城，他們的家，但他們一步未退。
“吾即城。”
“吾心即盾。”
“念不滅，不毀。”
影像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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