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蠻的猛地繃直，手臂上的青銅紋路驟然亮起，嗡鳴聲從皮下傳出，像是有東西在脈裡奔湧。謝長安立刻手按住他後背，掌心著脊椎，到一狂暴的熱流正順著經絡竄。他的指尖微微發麻，冠殘片在前輕，發出微弱共鳴。
這力量太猛，阿蠻撐不住。
謝長安沉聲：“住呼吸，別讓它衝頭。”
可阿蠻已經聽不見。他的瞳孔開始擴散，眼白泛出細，裡溢位帶著金的沫。一塊塊隆起，又瞬間塌陷，骨骼發出細微的響，像是被強行拉長。他整個人在地上搐，卻不是痛苦掙扎，更像是某種古老力量正在重塑他的。
蘇雲淺迅速翻開羊皮卷，筆尖蘸墨記錄。“氣逆行，經脈擴張三倍，臟腑承力提升中。”語速平穩，“這不是中毒，是覺醒。”
江小魚蹲在池臺邊緣，盯著泉水中央的柱。那道螺旋上升的銀突然一抖，分裂數道細流，其中一道騰空而起，直阿蠻天靈蓋。水珠懸浮半空，凝而不落，隨即化作一串虛影文字——非九州字型，筆畫剛如刀刻，正是上古“戰篆”。
“口訣！”江小魚低喝，立刻取出銅板和刻刀，飛快臨摹符號排列。
每一道字浮現，阿蠻就有一經絡被點亮。從足到手太，從督脈到任脈，一條條線路接連啟用，如同星圖連點線。他的皮開始泛出金屬澤，青銅紋路不再侷限於手臂，而是蔓延至脖頸、口，最後覆蓋全。
謝長安仍跪在一旁，手未鬆開。他能覺到阿蠻的心跳越來越慢，但每一次搏都像擂鼓，震得他掌心發燙。冠殘片的共鳴也逐漸同步，一明一滅，與那地底傳來的心跳聲重合。
水面星圖再次扭曲。
斷裂的山脈廓緩緩合攏，裂谷閉合，火山熄滅，最終化作一尊頂天立地的戰士剪影。那人單膝跪地，雙手橫拳於前，向阿蠻行禮。
傳承認主。
下一瞬，泉水轟然湧。原本緩慢滴落的水珠停止墜落，池底升起一人高的水幕，將阿蠻完全包裹。水流不溼，也不外溢，只是靜靜環繞，彷彿在進行某種古老的洗禮。
江小魚收起銅板，抹了把額頭的汗。“了。《霸訣》正式承襲，他是唯一繼承者。”
蘇雲淺合上玉匣，低聲說：“但這還沒完。他沒醒，反而陷深度冥想，說明功法正在淬鍊第一重‘銅皮境’。這個過程不能被打斷。”
話音剛落，巖壁符文忽然明滅不定。碎石從頂部掉落，砸在池臺邊緣。地面震加劇，不再是規律心跳，而是帶有節奏的震盪，像是某種機關被連鎖發。
“結構不穩！”江小魚立刻起，從背囊取出磁石和銅鈴，在四角佈設簡易陣法。他將機關鉗地面隙，調整角度，引導能量流向，“再晃下去，整個址會塌。”
蘇雲淺出藥，灑在池臺周圍。末遇空氣即燃，形一層淡青結界。轉向謝長安：“你也退一步，別讓冠過度共鳴。”
謝長安沒。他的手還在阿蠻背上，能清晰知到對方氣執行的軌跡。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度，每一寸筋骨都在被錘鍊，每一滴都在燃燒。他知道阿蠻在承什麼，也知道這一關必須自己扛過去。
他只能守著。
江小魚佈置完預警機關，蹲在角落檢查銅鈴狀態。只要有人接近五十步，鈴聲就會響起。他抬頭看謝長安：“你真不退？”
謝長安搖頭。
蘇雲淺站在池邊，看著水幕中的阿蠻。他的呼吸幾乎消失，口不，脈搏微弱到難以探查。但知道他還活著，而且比任何時候都更強。
時間一點一滴過去。
水幕終於開始回落，泉水退回池底，柱消散。星環不再旋轉，銀落地，一切歸於平靜。只有阿蠻上的青銅紋路依舊發，流。
謝長安緩緩收回手。
他站起，雙發麻，痠痛，但站得很穩。他走到池臺邊緣，低頭看那凹槽。冠殘片靜靜躺在裡面，表面浮現出一行細小文字：“霸歸位，四極將。”
他念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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