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雲淺指尖在青玉虎符上。
虎符溫潤，不燙，也不涼。是謝長安離京前按進掌心的那枚。
沒。案頭沙流到三分之二，細沙落得勻。
風行驛快馬未至，但虎符微熱——說明北境氣運未潰，謝長安未發令，前線仍在靜守。
抬手，取硃砂筆，在案角空白紙面寫：“糧在陳倉，病在河西，路斷崤山。”
字即幹。吹一口氣，紙面無痕。只留墨沉底。
將紙折三疊，塞進竹筒。竹筒封口印下風行驛暗紋，予候在門邊的驛卒。
“秦嶺古道，不走驛，不歇腳，直送北境中軍帳。”
驛卒抱筒出門，靴底未沾塵，人已不見。
蘇雲淺起，推開樞機堂北窗。
窗外是星軌沙盤。
磁石為基，銅為脈，青砂鋪地。三百二十驛站泛微，十七條糧道如銀線遊走，九支常備軍駐地各懸一盞小燈。
目停在陳倉倉廩位置。
那裡一點微，比旁暗半分。
點硃砂筆，在倉廩標記上按下紅點。
紅點未散，暈即起。
工部老吏已在堂下候著。灰袍，腰帶系得，手裡攥著兩卷舊圖。
“隴西水車匠十人，三日，陳倉倉外十里鋪滾木道。”蘇雲淺說，“卸糧速提四。”
老吏點頭，未問為何。他攤開圖，用炭條標出三坡度，轉就走。
蘇雲淺取銀針一枚，針尖寒一閃。
刺河西軍營標記。
銀針微，針尖凝出一點寒，墜沙盤青砂，無聲無息。
太醫署首席已在門外。素袍，藥箱斜挎，袖口沾著半乾的草。
“清瘴散三日量，飛鳶直髮。”蘇雲淺說，“西涼牧監良馬二百匹，即刻配鞍，隨醫隊同發。”
首席躬，未接話，只將藥箱換到左肩，右手了腰間銅鈴。
鈴未響，人已轉。
蘇雲淺將虎符按沙盤中央“崤山驛”凹槽。
符一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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