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恆之舟在海上航行了三天三夜。海風溫，和煦，海浪輕輕拍打著船，像一首古老的搖籃曲。蘇芊芊趴在船舷上，看著海面上跳的金斑，心中空落落的。總覺得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，但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。那種覺像心裡被挖了一個，風一吹就疼。
“又在發呆？”江淼端著兩碗熱湯走過來，遞給一碗。
蘇芊芊接過碗，喝了一口。湯是魚湯，很鮮，是江淼從海里現撈的魚燉的。“江淼，你說我們這是要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江淼蹲在旁邊，憨憨地笑。
“家在哪？”
江淼想了想，說：“皇城。”
蘇芊芊點點頭。皇城，對，他們要回皇城。雖然不知道皇城是什麼樣子，但江淼說的應該沒錯。相信江淼，就像相信自己的影子。
蕭凡坐在船頭，逆鱗橫在膝上，閉著眼睛。海風吹起他的頭髮，幾縷花白的髮在下格外顯眼。他老了，雖然面容依舊年輕，但頭髮白了。他不知道自己的頭髮為什麼會白，就像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柄劍，為什麼會和這些人在一起。但他知道，這些人對他很重要。那種重要不是記憶告訴他的，是心告訴他的。
“蕭凡。”歐小敏的聲音從後傳來。
他睜開眼，轉過頭。穿著一件月白的長，頭髮用一木簪挽起，出一截白皙的脖頸。海風吹起的角，按住角，走到他邊坐下。
“在想什麼？”問。
蕭凡看著，看著那張清冷的臉，看著那雙溫的眼睛。他的心忽然跳了一下，那是一種奇怪的覺，像很久很久以前，他也曾這樣看過。
“在想你是誰。”他說。
歐小敏看著他，心中湧起一酸。也不知道他是誰，但知道，他很重要。那種重要不是記憶告訴的，是心告訴的。
“我歐小敏。”說。
“蕭凡。”
兩人對視著，沉默了很久。海浪拍打著船，海鷗在頭頂鳴。歐小敏忽然出手，輕輕握住他的手。他的手很涼，但很穩。
“我們以前認識嗎？”問。
蕭凡看著兩人握的手，搖了搖頭。“不知道。但我覺得，應該認識。”
歐小敏的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。不知道為什麼哭，只是覺得心裡很難，像丟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。
焰靈姬靠在桅杆上，看著兩人握在一起的手，心中湧起一莫名的煩躁。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煩躁，只是不想看到那個畫面。轉走開，走到船尾，一個人看著漸漸遠去的海平線。南明離火劍在腰間微微，劍上的火焰忽明忽暗。手按住劍柄，著劍的溫度，那溫度讓安心。
慕容雪坐在船艙裡，手裡拿著那條淺藍的圍巾。圍巾是蕭凡還給的，他說“這個好像是你的”。接過圍巾時，指尖到他的手指，心猛地跳了一下。那種覺讓害怕，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，只是覺得不該有這種覺。
江淼在廚房裡忙碌著。他燉了魚湯，蒸了米飯，還炒了幾個小菜。他把飯菜端到甲板上，招呼大家吃飯。蘇芊芊第一個跑過來，端起碗就吃。“好吃！”嚼著米飯，含混不清地說。江淼憨憨地笑，看著吃，自己卻不筷子。
“你怎麼不吃？”蘇芊芊問。
“我不。”
蘇芊芊不信，夾了一塊魚塞到他裡。“吃！”江淼嚼著魚，憨憨地笑。
第五天清晨，永恆之舟駛進了皇城的港口。
碼頭上，不朽者和艾琳已經等在那裡。不朽者穿著一件金的長袍，沒有戴王冠，沒有拿權杖，只是靜靜地站著。艾琳站在他邊，銀白的長髮在晨風中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