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或許記得,”燕凌的聲音低沉下來,裹上了一層回憶特有的的質,“四年前,臣曾因一場莫名的心神耗損之症,前往大悲寺靜養了數月。”
公儀繁微微頷首。確有此事,當年燕小侯爺突發怪疾,太醫束手,最後是送往大悲寺,借佛門清淨與方丈的醫才漸漸好轉。
“寺中日子清靜,臣的心緒確實日漸平復。主持慧覺大師有時會來點撥一二。”
燕凌語速平緩,陷清晰的追憶,“那個夏末的傍晚,臣與大師對坐於寺後的結緣樹下。大師忽然向西天落日,良久,才轉頭對臣說……”
他頓了頓,字句清晰:“大師說,臣的眉宇間鎖著一縷不屬於此間的鬱氣,心海深留著一道窺見過非常之景的印痕。他說,這是一段逾越了尋常軌跡的緣之肇始。”
書房一片寂靜,眾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佛門偈語所吸引。
“臣彼時不解,急切追問。”燕凌繼續道,語氣中帶著從當初困到如今恍然的轉變。
“大師只言,此緣非常,乃一點誤天機留下的靈犀,烙印於臣命數之中,只為在將來某一刻,引臣遇見那個命軌註定錯之人。”
他的視線緩緩轉向靜立一旁的梵音,目復雜,有審視,更有一種塵埃落定般的確認。
“臣問何時能見,那人何等模樣?大師說,天機幽微,只知當紫微星輝映宮闕,天地清和之氣匯聚於皇家盛典之時,便是緣起之刻。”
燕凌收回目,再次面向座,言辭愈發懇切。
“陛下,今日太后壽誕,帝星正耀,宮闕生輝,萬邦來朝,豈不正是應驗了紫微星、宮闕生輝之讖?而此——”
他聲音微,流出抑的激:“那份超然外、獨立於喧囂的氣息,與大師所言源相通,氣息共鳴何其契合!臣幾可斷定,便是預言中那人。”
他深深拜下,話語中充滿決絕:
“此非臣一時興起,實乃關乎臣畢生心結與命途之緣。”
“以正妻之位相待,是臣最鄭重亦最懇切的承諾,亦是臣探明此緣始末,解開心中多年疑竇的唯一途逕。求陛下察臣之赤誠,全此緣!”
一番話,真假織,將難以言說的個人奇遇,巧妙編織進德高重之人的預言框架。
將對梵音那份莫名強烈、無法解釋的執念,歸結於對“天命所示之緣”的追尋與對自命運答案的求。
既拔高了此事的意義(關乎命理、天機),又為他驚世駭俗的請求蒙上了一層“有可原”甚至“不得不為”的彩。
公儀繁沉默了。
他銳利的目在燕凌激而顯得異常真摯的臉上,和梵音那沉靜得近乎漠然的容上來回掃視。
大悲寺慧覺方丈,他是知曉的,那是先帝亦極為敬重的人,傳聞中確有幾分玄妙。
若燕凌此言非虛……
而梵音……上那種迥異於尋常百姓的冷靜,乃至面對帝王威時那份奇特的平淡,的確著一難以言喻的“非常”之。
難道……
公儀清眼中芒閃,顯然也被這“佛緣天命”之說勾起了濃厚的興趣與審視。
梵音垂下了眼睫,濃的影遮住了眸底所有翻湧的緒。
燕凌的話,半真半假,卻詭異地及了最深的秘——“誤天機”,“非常之景”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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